系统C眨了眨眼：“会……会死吗？”

系统B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你这小孩，怎么一上来就问死不死？”

系统C缩了缩脖子，没说话。

系统A终于抬起眼皮，瞥了一眼监控屏。屏幕上，八个人的名字整整齐齐排列着，正在加载进入。

他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三级副本，淘汰率60%到70%。”他的声音很平淡，“运气好的话，死两三个。运气不好……”

他没说完。

但在座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鼐可睁开眼的时候，他和讚无茵、魋勉以及乔纳森身处于一间休息室。

尘宴和他邀请的那三位队员并不在这里，像这种带有竞争性的副本，他们应该在另一个实验室的休息区。

人的第六感总是很强烈，鼐可在进入这个副本的时候忽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调出了面板，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份，档案上浮现出三个晃悠悠的大字——

【实习生】

鼐可：“…………………………”

一条冷知识，当你进实验室想要直接研究药物什么的时候，都必须经历一件痛苦且逃不掉的阶段。

那就是实习阶段。

实习……

鼐可心中冷笑一声。

实你爹的习！还不如在精神病院里当神经病呢，操！

但当实习生有一件好处，那就是有专业人士指导，不至于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找不到方向，还能知道一些内情，比如“这个实验进行到了哪一步？”“某某某药剂现在成熟么？”“某某某药剂可以治疗到什么地步？”等，总之就是不亚于你考试前拿到了出题老师亲自划的重点和解题思路。

想到这，鼐可的心情忽然就美丽了。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皱巴巴白大褂、眼袋浮肿的中年研究员探进头来，脸上写满了嫌弃，声音沙哑：“新来的实习生？跟我来。”

这位研究员似乎很瞧不起实习生，但从神情和语气来看，都能察觉出他的不耐烦和嘲讽的意味来。

实验室的墙面、仪器、甚至穿梭其间的研究员，都笼罩在一种过度消毒后的冰冷光泽里，像标本。空气中有种甜腻的腐败气息，混着刺鼻的化学试剂味，总之就是不令人讨喜。

研究员脚步很快，语速更快，那种嘲讽的意味也更加明显：“你们运气不错，赶上‘曙光三号’的最后攻坚阶段。任务很简单，处理实验废料，记录初级数据，还有……”他停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没有任何温度，“照顾好‘观察样本’。”

“嗤，希望你们不要刚进实验室就被人撵出去。”

说完他便推开一扇厚重的隔离门。

冷气裹挟着更浓的甜腐味涌出。房间很大，排列着数十个透明的圆柱形培养舱。每个舱内都安置着一团……东西。

那是人形的轮廓，但边缘不断蠕动、溃烂。只有偶尔，那团黑乎乎的不明物体才会突然凸起一张痛苦扭曲、旋即又平复下去的面孔。

“三期感染者，”研究院的声音平淡得像在介绍仪器参数，“认知彻底崩解，自我边界消失，物理形态也开始溃烂，也可以理解成发霉。你们的工作是每天记录他们的波动频率和信息逸散值。”他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复杂的数据表格和曲线图。

“他们……还有意识吗？”魋勉目光盯着那团黑乎乎的感染者，忽然问，声音很轻。

“意识？”实验员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刻薄的弧度，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用镊子尖端随意敲了敲培养舱壁，发出沉闷的叩击声。

“你看到水族箱里的鱼，会问它有没有‘意识’吗？你看这台离心机，会问它想不想转吗？”他用镊子指向舱内缓慢挪动的黑影，“它们现在就是一堆过度增殖的神经突触、紊乱的生物电信号和失控的潜意识残渣，用旧世界的话说，就是坏掉的硬件和无法被任何正常系统读取的乱码。”

研究员转身在一个控制面板上迅速操作几下，调出该样本的实时脑波图。屏幕上一片疯狂的、无序的尖峰和锯齿，与旁边作为对照的正常人平滑波形形成恐怖对比。

“看，这就是你问的‘意识’。”他指着那片疯狂区域，语气里带着某种炫耀式的残忍，“没有逻辑，没有连贯性，没有自我指涉的信号。就像把全世界的收音机频道同时打开，再把喇叭砸烂……只有噪音。”

他凑近魋勉，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可笑的秘密：“小姑娘，你知道我们管这种状态叫什么吗？叫‘存在性废料’。它们之所以还留在这里，是因为这堆‘废料’里，说不定藏着能让正常人不要变成这样的秘密。”

他直起身，用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镊子尖端，瞥了一眼魋勉略显苍白的脸，冷嗤一声：“你的任务是记录参数，不是做哲学思辨。在这里，多愁善感是比感染更危险的东西。它会影响判断，而判断失误……”他意味深长地扫过所有培养舱，“可能会让你需要亲自体验一下，变成一团‘有意识的’数据，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