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的一声巨响,刀剑相击,火星迸溅!
那黑影武功极高,身法诡异如蛇,手中一柄窄剑在昏暗光线中几乎看不见形迹,只听得到破空声与金属交鸣。两人战在一处,刀光剑影,快得令人眼花缭乱。桌椅被撞翻,瓷盘碎裂,酒液四溅,席间宾客惊叫着四散退避,躲在桌后或廊旁。
萧珩吹了声口哨,尖锐刺耳,穿透了打斗声。
几乎是哨音响起的瞬间,王府亲卫从四面涌入。他们早已埋伏在厅外廊下、假山后、树影中,只等信号一起。
此刻刀枪如林,瞬间将那黑影团团围住,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黑影见势不妙,忽然虚晃一剑,逼退沈昭半步,同时左手一扬,一枚乌黑的弹丸掷向地面,“砰”一声炸开!
浓烟滚滚而起,带着刺鼻的硫磺味,迅速弥漫整个正堂。
“闭气!”沈昭厉喝,挥袖驱散烟雾。
待烟雾稍稍散去,堂内一片狼藉,那黑影已不见踪影。地上只留下一块腰牌——翰林院的制式腰牌,红穗已旧,沾了灰尘。
沈昭刀尖犹在轻颤,他俯身拾起腰牌,脸色沉冷如铁。萧珩松开苏婉儿的手腕,摇着扇子走近,扇面在烟雾中轻拂,带起细微的风。
“搜!”沈昭一声令下,声音里的寒意让周遭温度都降了几分。
侍卫们应声而动,迅速封锁各处出口,开始逐一搜查。脚步声、刀鞘碰撞声、低喝声在夜色中交织成一张紧绷的网。
林清越从偏厅走出,珠帘在她身后晃动,叮当作响,清脆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中显得格外突兀。
她径直走向黑影刚才站立的地方。那里桌椅翻倒,地毯上留着杂乱的脚印,一片狼藉之色。
她蹲下身,绯色官服的衣摆铺在狼藉的地面,像一朵绽放在废墟上的花。
林清越指尖拂过青砖地面,拈起一小撮未散尽的黑色粉末。粉末细如尘灰,在指腹捻开,有种奇异的滑腻感。
她取出银簪,小心翼翼地将簪尖探入粉末中。
不过三息,银亮的簪尖迅速泛起一层灰黑色,在琉璃灯残余的光线下,幽暗如墨。
“是砒霜。”
她抬头,声音透过纱帘传出,镇定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他本打算用这个。”
凶手果然来了,而且就是翰林院内部的人,所以才能这般熟悉地形,在重重围捕中轻易逃脱。
“查腰牌编号。”她对匆匆赶来的谢临渊说。
谢临渊接过腰牌,就着最近一盏未灭的宫灯细看。灯光映着他清俊的侧脸,那双向来温润的眼,在看清编号时骤然一缩,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他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腰牌的红穗在指尖轻颤。
“这是……”他开口,声音有些发干,“周明轩的腰牌。编号丙戌七十三,我认得。”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前日我去探病时还见过,就挂在他床头。”
“周明轩还在昏迷中,腰牌怎会在此?”林清越站起身,眉头紧蹙,心中疑云骤起,“除非……有人盗用。”
“或者,”萧珩走过来,扇子抵着下颌,眼中闪过一丝寒的光,“周明轩根本不是受害者,而是同谋。他中毒是苦肉计,为的是洗脱嫌疑,暗中行事。”
这个推测更大胆,却像一道闪电劈开迷雾。
林清越脑中飞速闪过画面:周明轩中毒那日,症状虽重,被发现得却“恰到好处”,时间若是再晚一刻或许就救不回了;他那间官舍,陈设简朴到近乎刻意,像精心布置的戏台;井边那半个官靴鞋印,回字纹,脚跟磨损……
一切碎片开始拼凑成一个截然不同的图案。
“去周明轩的住处。”她当机立断,扶着纱帽率先朝目的地小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