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崇礼的死士。”萧珏道,声音冷如寒冰,“谢阁老已供出王崇礼在城西培养死士的据点,朕已派人围剿,擒获七人,皆服毒自尽,但找到了这个——”
他抛出一块铁牌,落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牌上刻着一条盘蛇,蛇眼镶着红宝石,在烛光下如血滴。
暗影卫的令牌,但纹样略有不同。
“王崇礼与暗影卫残余有勾结。”萧珏缓缓道,“或者说,他背后的那个人,与暗影卫有关。”
一切似乎都清楚了:王崇礼贪污,被陈文启发现,杀人灭口;谢阁老包庇下属,如今畏罪坦白;周明轩是棋子,被弃;苏婉儿是复仇者,被利用。
证据完整,动机和任务关系都很明确,案件中的处处疑点也都得到了解答。
可林清越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顺理成章了,像一出早就编好的戏,每个角色都按部就班登场、退场。谢阁老的自首太过及时,王崇礼的“死士”太过轻易暴露,周明轩的失踪太过巧合……
就像有人提前铺好了所有的路,只等他们一步步走过去。
她看向谢临渊。他垂着眼,唇色苍白,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只剩一副壳子立在那里。
父亲是贪官,是杀人嫌犯的同谋,这个事实对他打击太大,可他甚至不能表现得太悲痛。
因为那是罪有应得。
“谢编修……”她轻声道了一声他的名字,想出言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谢临渊抬头,对她勉强一笑依然保持着世家公子该有的风度:“我没事。”
可那声音里的沙哑,早已无法掩饰。
萧珏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有审视,有考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终是道:“谢临渊,你父亲之事,与你无关。朕信你清白,你仍是翰林院编修,此事了结后,朕自有安排。”
“谢陛下隆恩。”谢临渊躬身行礼,声音低哑,肩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根宁折不弯的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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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离开官舍时,天已微亮。
晨光熹微,一层浅灰色的天光漫过屋脊,将夜色稀释成淡墨。空气里有清晨特有的清冽,混着远处早市隐约的烟火气。
林清越走在最后。踏出门槛时,裙摆拂过石阶上湿漉漉的苔藓。她正要跟上众人,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墙角草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是道极微弱的光,像露珠反光,却又更凝实。
她脚步一顿,折身走过去,拨开半人高的杂草。
晨露沾湿了她的指尖,凉意沁人,可她的视线完全被那小物件吸引。
草丛里躺着一枚小小的玉扣。
和田白玉,温润如脂,雕成竹节形状,一节一节栩栩如生。穿孔处系着半截断裂的红绳,绳头已磨损起毛,显然佩戴了不短的时间。
这玉质极好,在渐亮的天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玉扣……她好像在谁身上见过。
林清越拈起玉扣,指尖传来温凉的触感。她凝眉细思,脑中闪过一张张脸。
是谁?
正思索间,前方长街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如暴雨敲打石板,由远及近,越来越急,越来越响。紧接着是喧哗、嘶鸣、兵刃碰撞的锐响——
沈昭派去押送王崇礼的官差疾驰而来,两匹马浑身是汗,白沫飞溅。马未停稳,为首那人已滚鞍下地,踉跄几步冲到沈昭面前,脸色惨白如鬼,声音因惊骇而变了调:
“大人!王、王崇礼在押往大理寺的路上,被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