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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王府盗宝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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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琉璃盏的口沿部分。”萧珩沉声道,眉头锁得更紧,“但只有这些?盏身呢?尤其是镶嵌了夜明珠和宝石的底座。”

林清越将碎片小心拨动,摇了摇头:“只有这几片。看断裂的茬口,不像是失手摔碎,倒像是……被故意敲下的一部分。”她直起身,再次环视这间守卫森严却依旧被盗的密室,空气里那种陈腐的气息似乎更浓重了。

“盗贼目标明确,只带走了最有价值的部分,也就是镶宝的底座。这些碎片,或许是拆卸或运输过程中不慎碰落,又或是……故意留下混淆视听。”

她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堆满箱笼却唯独空了一只锦匣的密室。空气里有陈年木料和防虫药草混合的气味,寂静得压抑。她转向一直沉默立于门边的萧珩:“王爷,今日库房守卫,为何减了半数?”

萧珩的脸色在烛火映照下几不可察地变了一瞬。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疲乏,又像在掩饰什么:“管家中了暑气,副管家赵禄临时调派了一半人手去前院维持宴席秩序。”他顿了顿,补充道,“宴席宾客众多,本王也是准了的。”

“赵禄现在何处?”林清越追问,目光却已转向侍卫长。

侍卫长立即抱拳躬身,声音比之前更紧了些,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回林评事,赵禄……约莫一个时辰前,宴席正酣时,他说腹痛难忍,急需如厕,自此便……未曾归来。属下已派人去他常去之处及住处寻了,眼下……暂无消息。”

太明显了。

林清越听完,没有立刻发表看法,只是极轻地、几乎无声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那股因线索过于“顺畅”而升起的疑虑吐出。她不再停留,转身径直步出了库房那令人窒息的沉闷空气。

庭院里月光正好,如水银泻地,将花木的影子拉得长长。夜来香开得正浓,甜腻的香气裹着夜风,与方才库房里的气味截然不同。

林清越在院中站定,仰头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试图让有些发胀的头脑清醒些。

线索太顺了,顺得像是有人故意摆在那里等着他们捡。内应、调虎离山、嫌疑人失踪……简直像是戏文里的桥段。

她睁开眼,目光无意识地掠过墙角那丛开得热烈的夜来香。忽然,一点极其微弱的反光拽住了她的视线。

在墨绿枝叶间,有一缕比发丝还细的金线,借着月光,偶尔闪出几乎看不见的亮。

她走过去,小心地从花枝上取下那缕金线,指尖传来柔韧冰凉的触感。就着月光和身后沈昭举过来的灯笼细看,金线细密均匀,光泽内敛,绝非民间能有。

“金缕丝,”她捻着那缕丝线,抬头望向库房高处那扇唯一的小窗——只有巴掌大小,成年男子绝无可能通过,“宫中织造局特供。盗贼用了机关。”

“机关?”萧珩的声音从她身侧很近的地方响起。他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就站在她左后方半步的距离,绛紫的衣袂几乎要擦到她的手臂。

“需要懂机关术的人。”她话音刚落,就见萧珩出声,像只花孔雀抖弄身上的亮羽。

“这么晚了,何必再扰旁人清梦?本王对机关之术,倒也略知一二。”

林清越没回头,仍望着那扇高窗,语气平淡:“王爷精于此道?”

“……”萧珩一时语塞。他自幼习武,熟读兵书,骑射韬略乃至奇门遁甲都有涉猎,可偏偏对这需要极大耐心和精巧计算的机关销器之术,涉猎不深。这细微的迟疑落在他自己耳中,竟有些恼人的尴尬。

他摸了摸鼻子,难得流露出一点窘态,却嘴硬道:“总能看出些门道。”

沈昭从前厅出来,正巧将萧珩的细微尴尬看在眼里。他也不点破,只侧头低声吩咐身旁的随从:“去谢府,请谢编修过来一趟,就说有急案,涉及机关巧术,烦他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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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谢临渊到来的间隙,林清越没有闲着。她接过一盏灯笼,沿着库房外侧墙壁,从头开始,再次细细勘查。

青砖墙面平整,但在约莫一人高的位置,让她发现了几个极浅的凹痕。

那些凹痕排列得有些规律,像是某种带钩爪的工具着力留下的印记。

萧珩又跟了过来,这次他靠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随着他低沉的嗓音拂过她耳畔:“看这凹痕的间距……至少三尺。盗贼轻功极高,寻常人绝无可能借此力点连续腾跃。”

那气息扫在耳廓,带着一点酒宴上沾染的淡淡酒气,还有他本身清冽如松针的味道,激得林清越颈后的寒毛细微地立了一下。

她不自觉地往旁边挪开半步,声音依旧平稳:“所以,并非一人所为。至少两人协作,一内一外。”

她退开的动作幅度极小,甚至裙摆都未曾大幅摆动,但萧珩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那簇因靠近而不自觉亮起的光芒,几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瞬,随即又被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意掩盖,只是也没再继续靠近,只抱臂而立,目光重新落回墙痕上。

马蹄声和车轮压过石板路的声响打破了夜的沉寂。谢临渊来得很快,像是匆匆从书案前起身,月白色的常衫外只随意罩了件青纱氅衣,手中甚至还握着卷读到一半的书。

林清越言简意赅地将琉璃盏失窃、密室情况、发现金缕丝和墙痕等线索快速说明,并将那缕金丝和侍卫刚拓下的墙痕纸样递给他。

谢临渊接过那缕金缕丝和拓下的墙痕图样,就着灯笼光细看。

指尖抚过墙痕拓纸,他沉吟片刻:“是飞猿爪。江湖中盗贼惯用的攀墙工具,爪头带倒钩,可嵌入砖缝。但此物承重有限,若使用者还需携带宝物……”他摇了摇头,“难。”

“除非,”林清越接道,“宝物并非由潜入者随身带出。”

谢临渊抬眼看向她,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赞许,点头道:“林姑娘所言极是。若琉璃盏底座如传言般镶有金铁托架,那么,窗外的接应者便可使用强力磁石,隔着墙壁吸附住底座,然后……”他手指虚划,模拟着轨迹,“沿墙横向拖移,直至将这沉重部分挪到通风窗正下方。再以这坚韧且纤细的金缕丝编结成网,自窗口垂下,兜住宝物,缓缓拉出。墙上的这些凹痕,很可能就是磁石在吸附、拖拽过程中,因需调整角度和位置,反复吸附、脱离时留下的印记。”

他说得很清楚,几乎瞬间就在众人脑中勾勒出盗贼作案的可能手法。但林清越脑中那根弦依旧绷着。她轻咳两声,问出自己的疑惑:“但这手法,有个前提。盗贼必须对‘月华琉璃盏’的底座构造了如指掌。是否含铁、含铁部位在何处、能否承受磁石吸附拖拽……这些,若非亲眼见过实物,或持有极其详尽的内部构造图,绝无可能知晓。”

而一直抱臂旁听的萧珩,此刻面色却沉了下来,方才那点因林清越退开而产生的细微情绪早已被凝重取代。他眸色冷冽,如同冬日结冰的湖面,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

他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在场诸人,一字一句道,“使团有内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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