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冠霞帔被一件件褪下,过程缓慢得近乎磨人。萧珩的指尖像是带着火,每解开一颗盘扣,都让她呼吸更乱一分。繁复的嫁衣终于委顿在地,像一捧盛极而凋的牡丹。
她身上只余一件藕荷色的丝绸里衣,薄薄一层,勾勒出平日被官服遮掩的曲线。烛光透过红色纱帐,在她莹白的肩头投下暧昧光影。
萧珩的动作停了一瞬。他看着她,眼神深得像不见底的潭,喉结轻轻滚动。
“小鹿儿,”他声音哑得厉害,“你现在……还可以喊停。”
林清越抬眼望他。他额角有细密的汗,大红喜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线条分明的锁骨。
她突然莫名其妙地想笑。这个平日里风流恣意,看起来对什么都游刃有余的王爷,此刻竟也会紧张。
她没说话,只是指尖轻触他衣襟上繁复的金线刺绣,然后动作生疏地解开了他身上第一颗扣子。
这个动作像是按下了什么机关。
萧珩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释然,也带着再也无法掩饰的渴望。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指尖,然后俯身,再次吻住了她。
这一次,吻落在唇上,下颌,颈侧,一路蜿蜒向下。
丝绸里衣的系带不知何时松开了,微凉的空气触及肌肤,让她瑟缩了一下,随即被他温热的掌心熨帖。
他的吻很烫,落在她锁骨凹陷处时,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那声音细碎得像猫儿叫,让她自己听了都脸红。
她慌忙咬住下唇,萧珩的拇指却抚上她的唇瓣。
“别咬。”他声音很沉,“我想听。”
红帐不知何时被完全放下,隔绝出一方只属于两人的天地。烛火在帐外静静燃烧,偶尔爆出一两声噼啪轻响,像是为这场迟来的仪式伴奏。
他的触碰时而轻柔如羽,时而用力到让她忍不住蜷起脚趾。
“疼吗?”他在她耳边问,气息灼热。
她摇头,又点头,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林清越眼前模糊了。帐顶的鸳鸯绣纹摇晃着,烛光碎成点点金芒。
她像是被拆解又重组,所有思绪都飞散,只剩下最原始的感知——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落在耳畔的低语。
“林清越……”他唤她,不再是“小鹿儿”,而是郑重其事的全名,“看着我。”
她勉强聚焦视线,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有毫不掩饰的爱欲,有浓得化不开的深情,还有……
一丝她此刻才看懂的、长久等待后的如释重负。
“小鹿儿……”他声音沙哑着,像是刻进骨血的誓言,“看着我,我是谁……”
林清越感觉她像只濒死的天鹅,却还是得面对他,回答他的问题。
她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你是萧珩。”
身边人故意停了,一双眼紧紧盯着她,像是不满意,又像是期待。
“……是我的夫君。”
红烛液落,烛泪滴滴。
林清越只觉得自己浑身像是被碾过,连指尖都抬不起。
萧珩将她搂进怀中,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汗湿的长发。
“还好吗?”红烛燃了大半,萧珩吻了吻她发顶。
林清越把脸埋在他胸前轻轻点头。她现在不想说话,只想这样待着,感受他有力的心跳,和肌肤相贴的温暖。
萧珩低笑,胸膛震动:“原来我们林大人,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她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下,力道软绵绵的,更像撒娇。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子时。靖王府的喧闹渐渐平息,只有这间喜房内,红烛依旧,春宵正长。
萧珩的手又开始不老实,在她腰间流连。林清越按住他:“……我累了。”
“好,不动。”他果然停手,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些,“睡吧。”
她闭上眼,倦意如潮水般涌来。朦胧间,听见他在耳边轻声说:“明日开始,你就是靖王妃了。但记住,你永远先是林清越。”
这话让她心头一暖,睡意更深。
红帐内呼吸渐匀,两个身影交叠,像纠缠的藤蔓,再难分离。
而帐外,最后一截红烛终于燃尽,烛火跳动两下,悄然熄灭。
夜色温柔,包裹着这对终于走到一起的璧人。
这一夜,靖王府的喜乐虽已止息,但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