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思考了一会,决定看在他上次和她合作较为默契的情况下,暂时选择相信他。“你可以继续待在这里,”但她还是威胁道,“如果有一天你给我们带来了麻烦,我会立刻赶走你。”
苏轩冽看着面前的女子,她的眼角是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眼神明亮,一对好看的柳叶眉却微微蹙起,嘴角也是向下抿着,脸上写满了不信任和怀疑。
被人这样不信任,他感到有些被冒犯,想要为自己争辩几句,让她多信任他一点。
此时,一阵风吹过,有几缕头发拂过他的鼻尖,他闻到了一股茉莉清香。他突然想到,身为一名女子,将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子带回家中,放在身边,甚至成为了名义上的夫妻。
多怀疑一点也是对她自己的保护,倘若他是她,说不定比她怀疑的还要严重,根本不会给那个陌生人机会。
想到这,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请求才是强人所难,有些愧疚。再次认真地向她保证:“我一定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不给你添麻烦,请你放心。”
水若惜看着眼前本有点情绪,但又很快摆正态度向她保证的苏轩冽,心里忍不住多了一点好感。
“他可能真的像惜夏说的那样,是个好人?”她忍不住在心里自言自语,“我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一只温热的手抚上了她的眉头,水若惜回过神,眼前是微微凑近的苏轩冽,他担心地看着她:“水小姐?你没事吧?怎么不说话了?”
眼前的男子骨相优越,突出的眉骨,高挺的鼻梁,略带一点异域风情,此刻却正专注地看着她,长长的睫毛下,是藏不住的担心。
她突然就感到某种令她无法掌控的感受,反射性推开他,站起身:“我突然想起来,要去看账簿了,让小厮带你先回去吧!”说罢,匆匆离开了。
水若惜一路匆匆走到书房,把门一关,书房中的油墨香味让她快速冷静了下来,她翻开上次没有看完的账簿,收心看了起来。
不一会,惜夏提着食盒进来了:“小姐,老爷说今天有点不舒服,便不一起用餐了,他让我把你的那份带来了。”
水若惜想起前面两人的不欢而散,心里明白,水爸的身体不适只是托词,他在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往日如果这样,她总会忍不住想要去关心他,进而被迫答应一些她不想做的事。毕竟百善孝为先,更何况父亲孤身一人将她们两姐妹养大,这是事实,他对于她们,恩情重大。
但今日,她不想再做那个主动的人了。她总以为,成婚后一切便会好起来,父亲会对她有更多的信任,她可以有更多的自由。然而看现在这样,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默默给自己打了气,正好也饿了,她打开食盒,里面依旧是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她轻轻一笑,父亲就是这样,哪怕对她有所不满,也舍不得让她吃得不好。
饭罢,惜夏收拾好一切离开了,水若惜是个在工作思考时不愿被人打扰的性子,因此书房只剩了她一人。
但今天,水若惜难得地跑神了,她想到这两日的经历,比她预想的还要“精彩”。
她忍不住想:要过父亲说的那种生活吗?想起这两日遇到的那些危险,心中还是有退缩和后怕的情绪存在。也许父亲说的是对的呢?
但朝阳的那双不服输的眼睛在脑海中浮现,大大的眼睛,装着的是对现实的不屈和未来的期待。她又觉得,自己可以再坚持一下,再试试吧!
想到这,她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账簿上。她要先将账对好,然后去向那些值得信任的掌柜取经。
看着才看了不到一半,就已经给自己惹了个不小麻烦的账簿,她忍不住双手握拳,为自己默默打气,再次强迫自己,摒除恐惧,投入其中。
反观另一边,苏轩冽在小厮的带领下,正朝屋子的方向走去。
突然,一个人从旁路冒了出来,小厮连忙行礼:“梦先生。”
苏轩冽看着挡在眼前的男子,他并不认识他,只见他眼神冰冷,透露着一丝复杂;拄着的拐杖让他有些狼狈,但他在很努力地让自己站直:“你就是那天把我砸伤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