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这样，再想想马上要告诉他的话，水若惜心中有了一丝愧疚。

但这并不能阻挡她的脚步，做好了心理准备。她开口，唤了声：“爹。”

听见到她的声音，水爸睁开眼。有些开心，又有些心酸：“你终于舍得来看我了。”他一直在等她，等她先卖出这一步。

水若惜有些不知如何回答，自从上次之后，她就没再主动来过这里。

薰儿总是会来邀请她一起和水爸用餐，也被自己用公事忙碌婉拒了。

后来她大概是意识到他们之间可能出了问题，便不再邀请，改为时不时主动来和自己聚餐，说说水爸的近况。

这是近一个月和水爸的第一次见面，却并不是如水爸料想般来服软的。他大概会很失望吧。虽然这么想着，水若惜却还是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水爸。

果不其然，水爸的神情随着她说的话，从一开始的温柔慈祥，变为怔愣不解，最后定格在了愤怒：“我不同意！！！”

水爸在书房内气的团团转，他没想到水若惜许久不见，一见面说的却是这个。

他试图劝阻水若惜：“你一个女子，跑那么远做什么？！”

水若惜解释道：“并不是我一个人，我会带着人跟着商队或者镖局一起走。”

水爸却仍然觉得这是天方夜谭：“马上冬天了，路上本就不太平。你就非要去那什么青龙城吗？你连远点的地方都没去过，第一次出远门就要直接那么远吗？”

水若惜不吭声了，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决定。她要去，没有人可以阻挡她。

水爸被她这个态度气狠了，说的话也开始不过大脑：“真是和你那娘一个脾气，我怎么没早点发现。”

要是早点发现…

“早点发现又能如何？”水若惜听见他提起母亲就有些失控，“难道您要像埋怨她一样埋怨我吗？”

甚至锁住我？不让她的事再次“降临”在我的身上？

洞悉的眼神令水爸恼羞成怒：“反正我不允许你去！”

大概是知道水若惜吃软不吃硬，他软了点态度，好声好气劝道：“我知道你是想证明你比水临风强。这样，你别去，爹让水亦修把价格调到和原来一样，你们在价格相同的情况下公平地去说服那些掌柜买你们的东西可好？”

“所以爹您知道他如今又给商户他们让了半成利？”水若惜抓到了问题的关键，“那您为什么不阻止他？”

水爸没想到她这种时候还如此敏锐，有些心虚地避开眼：“你不是说不让我插手吗？”

他不是想着，这样可以让她尽早放弃吗？

水若惜自嘲笑笑，语气也忍不住带了些阴阳怪气：“以前也没见您听我的请求啊，这次倒是听了。”

“我是你爹！我还能害你不成？！”水爸不解，这也不对那也不对，她到底想要什么？

“我已经给你机会了，如果你做出和亦修临风一样的决定，我也不会插手。怎么又怪在我头上？”

“我没和他们打价格是因为这会影响水府的生意，如果便宜的一直卖，又有谁甘心后面买贵的。”水若惜说这话时，已经冷静了下来。她耐着性子，试图让水爸知晓这件事可能造成的恶性影响。

水爸却不以为意，多年的顺利已经腐蚀了他的灵敏，即便现在生意不如从前，他仍觉得没什么问题：“他们前面不就是这么买的，这段时间就算是给他们的福利了。”

水若惜摇摇头，有些失望：“没想到您是这么想的，您知道赵掌柜为何现在选择了我吗？”

水爸有些吃惊：“是吗？”他并不知道这件事，上次水亦修来时，明明告诉他已经没什么人在她那里进货了。

“看样子您的好家人并没有把这事告诉您。”水若惜嗤笑，“赵掌柜觉得他们耍心眼，他宁可多花些钱，也不想天天应付他们的各种心思。”

水爸若有所思，水若惜接着劝道：“水亦修现在将一部分成本摊到了送货郎身上，长期以往，那些本来收货就行了的掌柜，真的还会对我们有好印象吗？”

更何况卖货郎的不满，对比掌柜，只多不少，全是雷点。

“更何况这些东西又不是唯独只有我们水府有，一开始那些商户和我们合作，不就是因为我们水府省事又实惠吗？爹，您不要因小失大。”

水若惜苦口婆心：“我们之间的事，不应该影响到商户。水亦修他们这么做，实在是，只争一时之气，完全没有考虑未来。”

“你说得对，我需要和水亦修他们提个醒。” 水爸有些被说服了，但话题一转，强硬道， “但就算如此，我也不会允许你去青龙城的。这是两回事。”

水若惜看着他，突然眼眶一红，一滴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水爸立刻慌了：“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