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若惜拍了拍她的脑袋,没有回答她,只是问道:“东西收拾好了吗,明天就要回家咯。”
朝阳点点头:“我和钱姨都已经准备好了。”
水若惜想了想,嘱咐道:“多加两床被子吧,人来了好休息。”看她的样子,好些瘦弱,也不知道在路上能不能坚持住?
朝阳虽对水若惜的话表示怀疑,人还没有看见呢,就已经要准备东西了吗?但她还是点点头:“好。”
“不过,小姐你怎么确定她就会和你离开呢?”
“因为那是家呀。”
第二日晚,水若惜被武伯摸黑带上山,那片房子一片漆黑,看样子是都歇下了。
来到昨日相约的地点,发现白发女子就那么站在那里,什么也没有拿。
水若惜一时有些不确定了:“您这是?”
走?还是留下?
白发女子这一天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直到现在也在犹豫。
但看着水若惜担心的目光,和提着的那盏灯,咬咬牙:“我跟你们走。”
水若惜松了口气,用一起带上来的工具将她身上的锁链绞断。拍了拍女子身上的看不见的灰尘:“好了,我们快走吧,对了,还没请教您怎么称呼?”
白发女子看着地上锁了她好几年的锁链,还有些出神:原来这么轻易就可以破坏吗?
水若惜没有听见回应,转头便看见了出神的她,忍不住在她眼前摇了摇手,她回过神来:“我姓黄,名字…我不记得了。”
“那以后就先叫您黄姨?”
“好。”
下山与等在山下的人会和后,几人找了个地方安营扎寨,准备等明日的钱掌柜出城后,一起回家。
晚上一起围着篝火准备吃饭时,其他几人都在忙碌,只有水若惜陪着黄姨坐在火旁。
黄姨看着面前燃烧着、劈啪作响的火焰,她伸出手,探到了篝火旁,感受着火焰的温度。
突然开口道:“其实,你的故事有些问题。”
“嗯?”水若惜没有反应过来,一时之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并不是不敢死,是怕连累那些被运过来做活的人。”黄姨一眨不眨地盯着火焰,像是在自言自语地低喃,“而现在,他们终于可以完全靠自己生产那些东西了,她也可以放心了。”
只有这样,她的死才不会牵连那些人。甚至于,她的死可以让他们过得更好。
“那我很庆幸,我在合适的时间找到了你。”水若惜握住了黄姨的一只手,那只手在火焰的烘烤下,仍透着凉意。
“…”黄姨没有回应她,她就这么坐在那里,耳边似乎还有铁链摩擦的声音。她不受控制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空空如也,没有重量,她有些不习惯这种感觉。
她又下意识动了动自己的脚,脚腕松快的感受让她意识到她终于离开了那个地方,那个葬送了她前半生的地方。
她觉得解脱,但又有些不舍。
她明白,有一部分的自己,被永远留在了那个地方,再也寻不回了。
她会缅怀那部分的自己。但更重要的是,她要尝试朝前看了。
第二日一早,王掌柜便出城和他们会合了。
看见他们队伍中出现了一个陌生女人,在结合前段时间他们一群人在打听的事,他不难猜出些什么。
真是好大的胆子,王掌柜暗暗赞叹。
表面上却是装傻:“水东家这是从哪里找了个人?我怎么没见过?是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放心吧王掌柜,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没人瞧见,更不会有人找到我们。”水若惜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徐老爷可不是那么好惹的人,水东家不怕他找到你吗?”
水若惜摇摇头,“不怕。”看向在帮忙一起搬东西准备上路的黄姨,“她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王掌柜大概也能猜到一些黄姨的遭遇,叹气:“哎,既已做出选择,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希望水东家可以坚守本心,不要成为第二个徐老爷。”
水若惜微微一笑,狡黠道:“回去之后我想要改进织布的技术,还请王掌柜多多指教。”
这是要把他和她绑到一条船上?王掌柜并不排斥这种明晃晃的算计:“只要水东家有真本事,老夫求之不得。”
“那就先提前多谢王掌柜了。”
“哈哈,水东家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