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州不比青龙城,路途更遥远,甚至还有很长的一段海路,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是他被留下,他也会因为担心,想跟着一起去,以求帮上一臂之力。
更何况朝夕相伴的她们?因此他没有吭声,装作没听到忍冬的问题,指着配方开始说话,成功再次将忍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水若惜先将惜夏搞定,挨个击破了。
而那边的惜夏此时态度坚决:“小姐,这次你必须带上我们,不然我就告诉老爷他们。”
看向一旁不吭声却并不惊讶的朝阳,一时之间有些吃味:“难不成又是只让朝阳陪着吗?”这次她是不会让步的!
“哎呀,我的好惜夏,你听我说。”水若惜谄媚又态度强硬地将她摁坐在椅子上,“你们现在生意上的一些事比我清楚,我不可能把你们带走的。”
“可是…”惜夏还想再说些什么,在她的观念里,没有什么比水若惜更重要了,就连现在代为管理这些生意往来,也只是为了让水若惜更加放心,更加满意。
“惜夏,你这段时间做的真的超出我的预期,你很棒,我希望你可以继续做下去。而不是回到我身边。”水若惜的想法很简单,她希望她们可以有自己的生活,自己赖以生存的本事,有自己的路。
“但是小姐,我并没有那么喜欢做这些事,我只想跟着你。”
惜夏有些委屈:“做这些事我并没有觉得很开心,但我不想让你失望,因此才努力做这些事。”
惜夏的话说出口,三人之间陷入了沉默。甚至能听见不远处苏轩冽和忍冬之间小声讨论的声音。
惜夏不禁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抱歉,让你做了你不想做的事。”水若惜很快打破了这份沉默,她没想过惜夏会是这样的回答,她有些愧疚,自己是不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惜夏了?
太想当然了?
那么她和那些说着“为你好”强迫自己的人有什么区别?
水若惜一时间觉得自己很卑劣。
大概是脸色有些难看,惜夏摆摆手,干巴巴地解释道:“倒也没有我说的那么严重,小姐你不要这么严肃…”
“惜夏,我没想过要强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水若惜看着她,叹气道,“如果你真的不想做,便不做吧。”
惜夏回想起自己和赵掌柜对接,将事情处理好后,偶尔产生的成就感,犹豫道:“好像也没有很强迫…”
如果后面真的无法做这件事了,她应该也会有些失落吧。
惜夏并不能很好的知道自己是否喜欢这件事,算账、交际、维护关系,是她前半生不曾面临过的事。
一开始做的时候总是焦头烂额,不想面对,又必须打起精神,闹了不少笑话。
陪在她身边帮她的只有忍冬,水爸巴不得她们放弃,不添乱已经谢天谢地。
她有时压力过大,总是会在晚上躲在角落偷偷哭泣。然后在忍冬来寻她时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她不想让忍冬担心,就像她不想让水若惜担心一样。
但后来渐渐地,事情变得得心应手了起来,她得到了赵掌柜等人的肯定,甚至于还帮着赵掌柜一起拉了几个人过来。
她忘不了那一刻,自己有多么的骄傲与自豪。她恨不得飞书给远在青龙城的水若惜,告诉她,她做到了,没有给她拖后腿。
她喜欢这些事吗?应该是有些喜欢的吧?喜欢其中的某些部分。
但这喜欢还很小,小到一不小心就会被忽略,更不及她对水若惜的担心,以及她想陪着她的决心。
因此当听见水若惜向她道歉,说她接下来可以不再做这些时,她内心虽然失落,但没有反驳更没有争取。
她本就是被买回来伺候小姐陪着小姐的丫鬟,做好应做的事才是最重要的,更何况是如此为她考虑的小姐。她是那样渺小,渺小到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报答她。
如果这样就可以在未来一直陪着水若惜,在她的身边,那她没有什么好后悔的,就这样吧!
惜夏的内心一直在不停的劝说自己放下,试图让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因自己说出的话,造成的改变。
但一想到未来可能无法再去做那些事,心却在不受控制地隐隐抽痛:只是有些可惜自己打下的小小市场,赵掌柜要重新和其他人磨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