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利亚斯坐在角落,低头缠着门将手套的腕带。他的膝盖上搭着那件1号球衣,胸口绣着皇马的队徽。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更衣室:C罗戴着耳机靠在衣柜上,闭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拉莫斯正跟佩佩低声说着什么,手势比划着定位球的跑位,莫德里奇弓着腰系鞋带,金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艾沃尔表现得最怡然自得,他靠着角落的柜门,两条长腿随意伸着,手里甚至还捏着一块能量棒慢慢嚼,目光在更衣室里晃来晃去,不期然和卡西利亚斯的目光撞上了。
艾沃尔从来没有比现在更接近欧冠决赛的舞台,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现在并不觉得紧张。拜仁不是第一次打,安联球场的气氛也不是第一次感受,他甚至还能够十分公平地评价,安联球场的魔鬼程度不如威斯特法伦。
他在门兴的时候打拜仁就颇有心得,来皇马之后,对上拜仁的那次,他没机会上场眼睁睁看着皇马点球落败,卡卡那个时候因为那粒点球而承受的压力,他至今记得,如今风水轮流转,该轮到拜仁尝尝这种滋味了。
卡西利亚斯收回目光,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孩子还是长大了,一点都没有小时候费尔南多带到基地的时候可爱。他低头把腕带最后一道扣紧,指节在球衣胸口那枚队徽上按了按。这场比赛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更衣室里没人明说,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这是他们通往里斯本的最后一道关卡。
欧冠半决赛的严肃气氛让两队在球员通道列队的时候显得格外沉默,没有熟捻的寒暄,没有嬉笑,只有球鞋踩在通道地面上的闷响和零星的深呼吸声。
欧冠主题曲的前奏从球场音响里传出来,低沉、庄严,像某种古老的战歌。安联球场的声浪在这一刻达到顶峰,南看台的拜仁死忠展开了一面巨大的红色tifo,上面写着“MIA SAN MIA”巴伐利亚方言,“我们就是我们”。
在唱欧冠主题曲的时候,卡西利亚斯抬头看了一眼看台,六万多人,几乎全是红色,,四千名皇马球迷被安排在客队看台的角落里,白衣在红色的汪洋中像一小片孤岛。
艾沃尔站在队列中,跟着旋律轻轻哼了两句,目光越过前排队友的肩膀,落在通道尽头那片刺眼的红色上。他忽然想起门兴格拉德巴赫的北看台,想起那些白色和墨绿色的旗帜在风里翻卷的样子,现在客场那片只剩下了白色了。
他收回目光,低头理了理球衣袖口,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敛去。
赛前双方为刚刚去世的比拉诺瓦和前皇马主帅博斯科夫进行了一分钟默哀,随后主裁判普罗恩萨看了看表,开场哨响。
拜仁果然如安切洛蒂预料的那样,一上来就把球权攥在了手里。施魏因施泰格和克罗斯在中场来回倒脚,罗本在右路拿球内切,里贝里在左路尝试突破卡瓦哈尔。
前十分钟,皇马的控球率依旧不到三成,但拜仁的控球,控得很难受。
每次罗本拿球,科恩特朗就贴上去,完全克制住本能,坚决不伸脚,只卡内线,逼他往底线走。罗本试了两次下底传中,都被伤愈复出的佩佩顶了出来。里贝里那边更难受,卡瓦哈尔比他年轻十岁,脚步跟得死紧,法国人两次试图用假动作晃开角度,球都被捅出了边线。
拜仁的进攻像潮水,一波波涌上来,但每次到了皇马禁区前沿,就像撞上了一堵移动的城墙。佩佩和拉莫斯之间的默契,让曼朱基奇几乎拿不到任何舒服的起脚机会。
第14分钟,拜仁获得全场第一个角球,罗本开出的球落向禁区中路,曼朱基奇高高跃起,但卡西利亚斯抢先一步,单拳把球击出。皮球落到禁区外,克罗斯迎球一脚远射,打高了,安联球场发出一阵叹息。
两分钟后,皇马同样获得了右侧角球,莫德里奇站在角旗区,雨水打湿了他的金发,他用手抹了一把脸,退后两步,举起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