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相点到为止,并没讲出不但婚姻为时尚短,而且跟皇帝见过面的时间也太少。尽管孟相故作淡定,却还是给了刘清菁胜利者的快感。
“清菁倒是在宫裡待很久了。”刘清菁乘胜追击,盈盈笑道:“清菁七岁那年就做御侍,在这御书房裡为官家磨墨。算来,那可是七年前了。”
“换句话说,你今年十四岁。”孟相盯住了刘清菁在夏日也照样披着的领巾形红霞帔,接口直言道:“据说,宫女要拿红霞帔,最起码得过了十四岁,而十四岁的红霞帔宫女也很少见,一般都有十五岁以上。你这件红霞帔,未免得来太早了。”
刘清菁听出了孟相表面平淡的评语所含的暗讽,顿时涨红了脸,冲口反驳道:“清菁的红霞帔得来太早,这可不能怪清菁。要怪,也只能怪官家等不及呀!”
孟相委实意想不到,刘清菁竟敢出言如此大胆啊!这种隐射男女方面的话语,以孟相的皇后之尊,如何能答腔?难怪孟相唯有默不作声,恨恨望向刘清菁!
此时此刻,赵煦已经下了垂拱殿的早朝。由于奏章皆呈给摄政的祖母裁示,赵煦不必去文德殿批奏章,就直接回到了福宁殿。他看见御书房裡不止有清菁,还有孟相,当下微微吃了一惊,怔忡问道:“皇后,你怎么在这儿?”
“官家的意思,是说臣妾不能在这儿?”孟相稍显不悦反问。
“不是不能,只不过,朕在御书房读书,需要安静。”赵煦搪塞道:“你回坤宁殿去吧!”
“官家需要安静,那么,她也该出去。”孟相不服气,略带微愠回道。
“她,朕待会写字,要叫她磨墨。”赵煦间接予以否决。
赵煦提出的理由显然不足为信。孟相还想争辩,却偏偏辞穷,又怕惹怒皇帝,只得怏怏离去。
孟相才走,刘清菁就嘟起了天然红唇告状:“官家!还好官家及时回来了。方才,皇后真是欺人太甚哪!”
“怎么啦,清菁?”赵煦最见不得清菁受委屈,连忙问道:“她给你气受了吗?”
“她说清菁才十四岁,红霞帔得来太早!”刘清菁据实申诉道:“她那是在暗示什么,谁听不出来啊?其实,也不只是她,也有些宫女在背后议论,都给清菁听到了。清菁都是为了官家,被她们讲得好难听呀!”
“的确,你都是为了朕。”赵煦点头承认道:“今年给你红霞帔,的确算是比较早。是朕太心急了!可是,朕没办法,朕太喜欢你了呀!”
“官家喜欢就好!”刘清菁撒娇道:“只要官家最喜欢清菁,皇后再挑刺、那些宫女讲得再难听,清菁都不在乎。”
“朕当然最喜欢你!”赵煦由衷保证道:“一辈子都最喜欢你!”
“既然官家最喜欢清菁,那就不要再去皇后那边了,好不好?”刘清菁央求道。
“这,恐怕不行。”赵煦显出了为难的表情,解释道:“要是一次都不去,迟早会有人去禀告皇祖母。再说,皇祖母选她为皇后,并不是她的错。朕总不好意思完全不理她。还是就按照这个月的做法吧!朕一个月只去她那裡过三夜。”
赵煦的言下之意是,只在清菁的经期去坤宁殿。原来,由于清菁初潮方至未久,子宫还不太成熟,经血也就比较少,三天之内即止。
虽然赵煦这样的答复未能让清菁满意,但清菁理解赵煦的顾忌,只能接受不如意的现实,就不再多言了。赵煦则伸手握起了清菁的一只纤手,按到他自己罩着夏季薄纱龙袍的胸膛上。
“清菁,朕要你知道,朕心裡,只有你。”赵煦认真倾诉道。
“好啦,清菁多谢官家隆恩!”刘清菁娇嗔回道:“天气这么热,官家一定想喝点凉水吧?清菁到小厨房去,给官家弄一杯紫苏饮子来。”
约莫一刻钟以后,赵煦坐在御案前面的龙椅上,望着清菁端来一大杯添加了蜂蜜的紫苏饮子,放到御案上。赵煦伸手拿起了质地精细的白瓷杯,却不喝,反而站了起来,要喂清菁喝。清菁喝下了一口,并且也握住了白瓷杯,反过来喂赵煦。两人就这么一口、一口轮流互相喂着清凉微甜的紫苏饮子,宛如民间如胶似漆的小俩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