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呀你好呀。”

不同于某位将小纸片人们视作逆子的造物者，巫明雨对这些活泼的“小朋友们”展现出了极大的耐心与热情：

“哎呀，你也好你也好。”

此刻的她正盘腿坐在茶几前，用食指和拇指捏住小纸人伸出来的尖尖角，轻轻地上下晃晃，就这样同桌面上的大家一一友好握手。

最新上前的这只小纸人精得很，还让同伴用水笔给自己描出wink表情，打招呼时又将手举到头顶，笨拙地给亲爹他姐，大概是姑姑的人比了个心，萌得巫明雨将它捧在手里稀罕好久：“哎哟，我们宝宝怎么这么可爱呀。”

聪明的小纸片人享受到了包括但不限于夸夸，摸头，捏脸等优待，甚至——

“它们平时吃什么啊？”

吃什么？吃味的巫明辰嘴角挂着抹冷笑，此刻盯着那圈耗材的眼神就差给它们生吞了。

“巫明雨，”他紧挨着她坐下，随机坐扁几只没来得及跑路的不孝子，顺手一指头弹飞那张小戏精，“我有过这待遇吗？”

连纸片人的醋都吃，分明是你自己折的！巫明雨差点被他拱翻，这会儿试图顺着他的力道顶回去：“你小时候睡觉都是我抱着哄的，怎么没有？”

哥姐甜蜜贴贴的时候，挤不进去的弟该怎么办呢？

“我还有小猴子呢。”小锦鲤将显形后的无支祁塞进他姐怀里，骄傲道，“可聪明了，什么都能做！”

——没错，当然是把姐姐抢走，再踩他哥一脚！

如果他想教，无支祁甚至可以学做家务，尤其是洗碗，沈灵泽的视线越过姐姐的发顶，直往某只狗的心口扎：你，很快就要失业了！

小狗和小鱼的不友好眼神交流是最常见的家庭剧目之一，审美饱和的巫明雨摸摸新欢小猴半透明的圆脑壳，顺滑的手感让她没忍住又摸了摸。而无支祁眨巴眨巴一双各种意义上水汪汪的大眼睛，非常温顺地配合她的动作。

呵呵，巫明辰冷眼瞧着沈灵泽在巫明雨对无支祁亲亲抱抱的动作里逐渐变脸，心想真是好久没见有人这么上赶着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你不是和我最好吗？”沈灵泽尝试用自己挤开小水猴，并获得同款优待，“我都没有这样的！”

无支祁懂事地翻上茶几，给醋味河豚让出位置，找边上企图向溪边发起复仇冲锋的小纸人们玩儿去了。

复仇目标随手掷出一支签字笔，水笔以一种刁钻的角度打飞数排纸片版复仇者联盟。巫明辰冲它们招招手，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同时也没落下沈灵泽：“可见那话不过是哄你的，巫明雨还是和我最好。”

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窝在姐姐怀里享受应得贴贴的小锦鲤才懒得理他，吐个泡泡敷衍了事：“坏狗！”

“来来回回就这么两句，”巫明辰趁机笑话他个彻底，“你又是什么，‘恶鱼’？”

眼瞅着沈灵泽的动物塑即将新增品种“鳄鱼”，嘴唇抿了又抿，憋笑憋到直咳嗽的巫明雨搂紧小鱼，生硬地将话题拐到“你们平时怎么出任务”上。

“我准备了好多符纸的。”

计划通锦鲤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给姐姐玩，至于为什么他只摸出了一张······

“嗯，”他哥接上话，“全在我兜里，下次付费出租。”

怪不得这人裤子沉得跟杠铃似的，原是里头暗藏乾坤。但这么一提，巫明雨便记起两小只某次莫名其妙的翘班，顿时捏捏锦鲤的小脸，明知故问道：“嘶，我记得这是‘封建迷信’吧，谁说要带我‘走回正道’来着？”

享受姐姐熟练撸猫手法的沈灵泽顿时鱼躯一震，立刻扣锅：“是巫明辰。”另外，他没忘提交不在场证明，“我在吃毛巾卷，柠檬味的。”

巫明辰嗤笑一声：“你那符纸回回都能奏效吗？还是拳头和棍子更牢靠。”

巫明雨揉揉小河豚，扭过头看他，眼里明晃晃地写着疑惑：“什么棍子？”

“喏。”百闻不如一见，巫明辰同样大方地将东西往巫明雨怀里塞。

“······”

险些没拿住的巫明雨沉默地盯着他，亏她以为自己平日里在后厨带薪锻炼，体能已经很够了，这玩意儿怎么这么沉啊？！所以，等沈灵泽再次掏出那柄水色的长剑时，巫明雨只是就着他的手摸了摸，生怕给摔地上了。到时候剑不一定有事，她精心布置的米色羊毛地毯、棕色木地板和下头的地暖管可就难说了。

不过，巫明辰怎么会用棍子呢？他小时候玩什么玩具来着？

哦哦，巫明雨记起来了，是变身器！

于是第二日，孙先生来看陆迷时，巫明雨特地喊来了上午休假的沈灵泽。

“这是你偶像。”

沈灵泽的视线在长得跟双胞胎似的陆迷和孙先生之前转了趟来回，随即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他偶像如今正给监狱看大门呢，怎么会在这里翘着二郎腿悠悠哉哉吃松饼。

“噗哈——”这句锐评给陆迷听爽了，他已经开始思考如何撺掇小锦鲤改粉六耳猕猴，他愿意包揽往后每一次活动的宣发物料，带亲签的那种！

典狱长先生团了颗纸巾球便往笑到桌子都跟着颤的猴脑门上砸，转过脸，他问巫明雨：“这你教出来的吧？”

坑人都是一个路数，怪吓猴的。

而那只坑了他不下三回的人类店长与有荣焉似的昂起脑袋：“我养的当然像我啊！”

在这段一般人听了完全摸不着头脑的神秘对话里，沈灵泽已然信了七七八八，但碍于从前孙先生在影视剧作品中给他留下的，几近完美的刻板印象，他仍抱有些许合理怀疑，所以······

“你看，”巫明雨指着那三个让她笑了一下午的标准楷体字，“他假名取得跟真名似的，实名上网第一猴。”

捏着鼠标的沈灵泽拧起眉，将页面开了又关，关了再开，对着“孙齐天”三个大字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他选择跟姐姐讲悄悄话：“他取名的水平一直这么差吗？”

“不止呢，”巫明雨沉痛地摇摇头，有样学样地压低声音，跟他泄露机密，“选电影的眼光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