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柳拂水。
自从暮雪城出来就看到四季分明了,现在正是阳春月。杨柳依依,小桥流水。
少女挑着跟柳条,脚步轻快,行走在城内河畔。白衣青年在旁,脚步从容,却毫不费力地跟上少女的脚步。
墨姝晃了晃手里的柳条,将柳条折起挂在手上,碧珠与柳条想碰,两抹青色相交映,对着阳光又是欣赏一阵。手一扯,给柳条拔掉挂在腰间。
“不玩了?”
墨姝道:“玩?这可不好玩”她将柳条挂好,“顶多就是消磨时间的。”
“咦,怎么不跟上?”
穆翎放慢了脚步,虽然就没有走快过。
“……有妖气。”
墨姝愣住,却看穆翎视线紧紧停在一处地方。朱瓦碧墙,门外没有一个仆从把守。在喧闹的市井里诡异无比。
少女一个晃神回来就走了过去,点着手腕上的碧串,碧串依旧是黯淡的碧色。墨姝抬头,看头上的牌匾,轮回生能识别死物。这所宅子没有生气少得可怜,但好像是还没有死物出现。
她要进去看看这所宅子的古怪。
一个决定就下好,人走到门外,突然肩膀一重,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墨姝一顿,是穆翎?脑袋一偏,“别吓我”看到人一怔,一张寡淡无比甚至带着明显倦容的脸出现在她身后,白瞳大得惊人。
妇人素面,背着个竹篓。
墨姝将刚刚垂在身后的手负在腰后,都说常久不住人的宅子容易招鬼,她手中蓄力,若是这个“妇人”突然发难她也好有准备。
“姑娘,你挡着我回去的路了。”妇人开口说话,几乎是气音。
墨姝怔愣一下,妇人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重复了一点,她负手道:“打扰了”她侧身让路。
妇人一只脚踏入宅内,侧头道:“你们要进来坐坐吗?”
墨姝回头,一步之外正站着一名青年,抬眸看着此处。“要进来坐的。”嘴角淡然一笑,擦过她的肩膀拾阶而上。
“一起进去?”
墨姝负手收回,走向台阶。
“先喝点茶水吧”妇人放下竹篓转身去倒茶水。
“大姐家中有人生病?”
妇人停下倒茶的动作,墨姝接过已经倒的第一杯茶,“茶水闻着香甜,一定很好喝。”墨姝将余光收回,竹篓上盖了一块红布,倒在桌边露出一角,草木清香,是药材。
岂料手中茶杯一空,低头一看一只手带过她手中的茶杯送到了另一边,“果然好喝。”
“里面还加了甘草”
妇人一愣,坐了下来。“还有茯苓,酸枣仁”穆翎放下茶杯,向墨姝颔首。
墨姝坐直身体朝穆翎刚放下的茶杯看去,茶水还剩下许多,茯苓带粉,酸枣仁带涩,她道:“还有酸枣仁?怪不得要加入甘草”她看向妇人,“这几味似乎有安神之效?”想想自家门前站了两个不认识的人望里张望,还会特意请进去?
妇人愣住回神,忙解释道:“不,不是,这茶水我屋头也喝,绝没有害人的念头。是最近家中有人不易安睡,于是放了些安神的草药进去茶水里,好方便饮用。”继续倒了一杯给墨姝。仿若随意道:“你们也是精通药理之人?”
穆翎:“家中有人身子不好,故而多学了药理用来照顾。”墨姝接水的动作愣住,朝穆翎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看去。穆翎哪来的什么有病的家人呀?又是胡诌。
妇人神情一变“你家里也有身体不好的人?”还没等穆翎回答,妇人自顾自地又说道:“身子不好遭罪的啊”
穆翎:“听起来大姐家里有人身体不适?”
“不!没有,就是普通的风寒”妇人眼珠一转,“他夜里睡不好,我才搞了些药草泡着。”
墨姝身体前倾面向妇人, “风寒?我也风寒了,我看大姐找了许多药草,可以卖给我一些吗?大姐姐你放心,我有钱的绝不会占便宜。”她诚恳无比道。
“你”妇人食指相绞,墨姝又进一步,“可以吗?”
妇人叹气一声,“你们是修道者吧?”
墨姝嘴甜道:“姐姐真聪明,我还以为伪装得很好呢”
妇人在二人脸上看了一会儿,思忖一会儿,道:“你们想知道的话,跟我来吧”
墨姝起身,跟在她身后,“到底是什么病呢?”她边走边问道,忽地手臂一重,袖子被人轻轻拉住,穆翎走到她身旁,与她保持同等速度。
墨姝蹙眉歪头,问穆翎是什么意思?
目光中,对对上穆翎的视线,他就别过了头。
墨姝更加疑惑了,好在很快跟着妇人走到了小屋内。
屋子不大,日用一应俱全,纱幔重叠,看到半吹起来的纱幔,妇人再次走动起来,将小窗半掩。
“这里面睡着的是……”墨姝道,床幔都被放下,只能看到一个虚影。
“是我的儿子”妇人关好窗后走到纱幔前,将床幔从中间掀开,好似有个人正躺在里面,看妇人轻手轻脚的样子,墨姝本以为是里面的人刚睡下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