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木拔地而起遮天蔽日。
树木顷刻变大,树干犹如三个成年人那般大。
墨姝站着的地方被扩张的树干挤压。
枝条爆出,像利剑一下长满了,稀薄的月光被严丝合缝的挡住。
也挡住了她的去路。
墨姝伸手掰过“妇人”的脸,“妇人”压不过墨姝的力气,两只空洞的眼睛对着她,嘴角咧开。
墨姝现在所处这里是狭窄的要命,只能通过简单的动作松动身体,但是手上是不放过这只魇的。
“另一只魇兽呢?”她掰着它的脸,面露不善道。
“魇”的身体几近扭曲,嘴角裂开渗血,暮色之下看着这张脸的确会被吓得魂飞,“哈,嘶”
墨姝轻笑了一声,手腕一转,“砰!”
妇人的容貌大变,五官歪七扭八,“我最是讨厌你们这种怪物了。”墨姝笑着说。
魇被撞得流血,血流到脖子上,整个不成人样。
墨姝手中拿着柳枝去碰它的脸,魇不再动,她心知这血也不是真的,魇这种生物习惯了模仿人,连受伤后身体会发生的情况也一一模仿。
“饶命”魇用形成血洞的“嘴”说话。
“哦?”
“在另一重梦境!”魇抱头呜咽道。
“嗯”墨姝点头道,“带我去。”她表情收起,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是”魇点头道。
墨姝松开掰着它脑袋的手,“走。”
“魇”被放开后,脖子上的脑袋晃了几下才稳住。空洞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女,脑子一晃一晃。
倏忽,一根柳条打在“魇”的身上,“不要耍花招”
“是,是”魇再不敢动弹,一溜烟,如天一般高的木林扭曲,天上的云层也扭曲,墨姝支着下巴看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
片刻功夫,河流碎裂,树木,天空扭成一团。
墨姝升至半空。这个梦境要碎了。
她稳住身体,“呜呜”
脸上感受到一阵湿意。
是谁在哭泣?
经过一场梦境的崩塌,她的身体有些僵硬,还不能驱动自如。她动了动手指和躯体,发现自己正在被人抱着。
瞬间愣住,是谁呀?
可惜身体的控制权还不在她身上,她干脆闭着眼去听周边的动静。
只听断断续续的抽泣。
“哭什么哭?老子娶你是你福分,别给我一哭二闹三上吊的。”
“是啊,姑娘,快快梳洗打扮吧”
墨姝再次石化,这是什么强取豪夺的话本子。
她老早就不看了。
“不要,姑娘快下来啊!”
“你死了的话你那父母该怎么办?”
“将女儿随意贱卖,我——我只当不要了!”
“啪!”
巴掌。
墨姝闭着眼——卖女儿换钱?
“忤逆不孝”这次是另一个人的声音,听声音应该是个男人。
“供你吃喝这么多年嫁个人张口闭口便要寻死?”
“……”
墨姝不曾看见那名被迫嫁人的女子的神情,但她可以猜出应当不会太好。
“若是将我养大便是要将我嫁给那种畜生,我宁愿没有来过这世上!”女子话音刚落,周边便传来了许多不堪入耳的指责。
呜咽声慢慢停下,“我嫁”
墨姝眉心蹙起,她挣了挣,天光一亮。
身体能动了。
目光中出现好几个人影,低头是一双并在一起的双腿,身体正在发抖,她抖什么?
墨姝等待视线恢复,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她正跪在地上,一滴泪花落下,在土地上晕出湿痕。哭的人也是她。
抬头视线恢复,她正被一个妇人拥在怀里。“这就对了”妇人对上她的目光,轻声道。
“伤口还疼吗?”妇人安慰道。
经妇人一提醒,墨姝才警觉自己一开始动不了的感觉并不完全是因为穿到这具身体的缘故,还有因为她身上有伤。墨姝的目光看着垂在地上的手臂,灰色布衣袖将手臂遮住了,但是她敢肯定手臂一定有伤。
她费力地抬起手臂,一咬牙用垂在腿上的另一只手掀开衣袖。手臂上大大小小三四道伤口,几乎都是新伤。
墨姝听着人群中的只言片语以及拥着她的妇人的举动。——这些伤是他们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