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的长谈与依偎,像暖阳一样融化了林枕河心底的最后一层坚冰。徐镜尘终于触碰到了林枕河深藏的不安和渴望,不是被当作易碎品层层保护。而是被需要、被依赖,是并肩而立,而非护于身后。
次日夜晚,徐镜尘没有再像前几日那样彻夜不眠、僵坐在床边守候。他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钻进了林枕河的怀里,寻找最舒适的位置。将三条尾巴都缠绕了上去。
一条圈住腰肢,一条搭在腿侧,还有一条盖在林枕河微凉的手上。他的手覆在林枕河的后心处,缓慢地揉搓着,将他捂热。
林枕河在睡梦中下意识地收拢手臂,将怀里那只毛茸茸的小雪狐抱得更紧。他的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那对柔软的狐耳,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两人就像相互依偎取暖的幼兽,呼吸交织,心跳相闻,沉沉入睡。
第二天清晨,林枕河率先醒来。多日来第一次睡得如此深沉安稳,他意识回笼时还有些朦胧,手下意识地搭在怀中人的耳根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揉捏着那柔软温暖的绒毛。
徐镜尘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一条缝,眼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被吵醒后他有些不悦,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不等林枕河完全清醒,徐镜尘便一个巧劲将他掀翻过来,变成林枕河整个人趴伏在自己身上的姿势。
林枕河猝不及防,轻呼一声,下意识就想用手肘撑起一点身体,避免压到徐镜尘腰腹间还未痊愈的伤口:“别……你的伤……”
徐镜尘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不悦地蹙起眉头。他暗暗使力,将林枕河重新按回自己身上,让他结结实实地趴好。他的尾巴也缠了上来,牢牢控制住林枕河的动作,让他无法再乱动。
‘啪!’
一声清脆的拍击声响起。
林枕河身体一僵,耳根瞬间红透。
“别乱动,”徐镜尘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和慵懒,语气任性,“不然我用力了。”
林枕河顿时不敢再挣扎,乖乖地趴在他身上,脸颊埋进他的颈窝,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徐镜尘满意了。他抱着怀里那具昨晚被他反复揉搓、至今仍温热柔软的身体,嘟囔了一句:“乖乖的,睡觉。”
随后便再次闭上眼,呼吸很快又变得均匀绵长。
林枕河趴在他身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感受着身下温暖的触感,以及那条环绕着自己的、毛茸茸的尾巴……一种失而复得的安心感将他彻底包裹。
但刚刚又被扇了屁股。他不满地微微直起身,伸手在徐镜尘的胸膛上揉了揉。见徐镜尘微微皱起眉,他又立刻趴了回去,忍不住轻笑了一下,也重新闭上了眼睛。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进来,两人再次醒来。这一次,相视一笑间,所有的隔阂与小心翼翼都已烟消云散。
关系回到了从前,徐镜尘也不再刻意长时间维持人类形态。
他喜欢林枕河揉捏他耳朵根时,那专注温柔的眼神;喜欢林枕河拿着梳子耐心替他梳理尾巴时,指尖传来的温度;更喜欢在众人面前,状似不经意地将自己的尾巴缠上林枕河的手腕或脚踝。而林枕河也总是纵容着他,偶尔还会故意捏捏那毛茸茸的尾尖。
生活区的气氛也随之缓和。贺临川又开始嘴贱逗弄陆星野;陈默继续处理永远忙不完的事务;蒋临渊坐镇中枢,目光却总追随着贺临川的身影;云昭凛大部分时间都守在梦晏亭身边,偶尔还会被梦晏亭逗得微微勾起嘴角。
这天,蒋临渊和徐镜尘的终端同时收到了来自Maximilian的信息。这条信息直接越过了林枕河,发送到了他们这里。
点开信息,两人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全息投影展开,显示出坐标与一段监控录像。画面中,林承允出现在一个废弃的星际中转站内部。
蒋临渊说:“找到他了。”
陆星野凑过来看了一眼,下意识地问:“这次还要瞒着枕河吗?”
徐镜尘闻言,立刻开口:“不。”
这个干脆利落的否定让众人都有些意外。连正在给梦晏亭喂水的云昭凛,以及靠在他身上的梦晏亭,都抬起头看向他。
徐镜尘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抿了抿唇。他想起那晚林枕河哽咽着说出自我怀疑的话,想起林枕河渴望被依赖、而不是被保护的眼神。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试着把林枕河的状态讲清楚:“他……之前状态不太好。不是因为伤,是心里觉得自己保护不了任何人。”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显然不习惯对着众人说这么多话:“他想要的,不是我们把他保护起来。他习惯一个人扛下所有事。我们可以陪他一起,但不能替他做决定,更不能阻止他面对。”
他顿了顿,看向蒋临渊:“告诉他,一起决定。”
蒋临渊看了徐镜尘一眼,点了点头:“好,我去叫他。”
林枕河被叫到控制室,看到屏幕上显示着林承允位置的信息时,他确实怔了片刻,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徐镜尘。徐镜尘对他微微颔首,嘴角还带着笑意。
林枕河深吸一口气,直接切入正题:“位置确认了吗?周边的布防情况,Maximilian能提供多少信息?”
讨论迅速展开。林枕河仔细分析着信息,认真听取众人的意见,并做出了清晰的部署。
徐镜尘站在他身侧,看着这样的林枕河,眼底流淌着骄傲。
他的太阳,重新散发光芒了。
自从那晚尝到“惩罚”的甜头后,徐镜尘似乎打开了某个新世界的大门。
每当他发现林枕河又下意识地想独自承担什么,或者有什么事试图瞒着他时,他就会在两人独处时,将人抱在怀里,然后不由分说地……
‘啪!’
“说。”徐镜尘板着脸,耳根却有点红,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冰冰的,“今天下午在控制室和蒋临渊单独说了什么?为什么皱眉?”
林枕河被迫趴在他腿上,脸颊爆红,羞得想钻地缝。他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什么……就是一点公事……”
‘啪!’
又是一下。
徐镜尘的手悬在半空,威胁意味十足:“不说实话?”
林枕河只好老实交代:“是Maximilian那边关于兽人安置政策的草案有点问题,我在想怎么协调。”
有时候,徐镜尘还会恶劣地追问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问题。
“之前……我完全兽形的时候,你……感觉怎么样?”他问得含糊,自己耳朵先红透了,但手依然威胁性地放在林枕河的身上。
林枕河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把脸死死埋进枕头里,声音闷在布料里发颤:“镜尘……你、你别问这种问题……”
‘啪。’
又是一下。
徐镜尘强装镇定,冷冷吐出一个字:“说。”
林枕河试图再挣扎一下:“就……还好。”
徐镜尘挑眉,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还好?”
林枕河恨不得当场消失,自暴自弃地小声承认:“很、很舒服。”
徐镜尘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他松开手,转而将林枕河搂进怀里,轻轻揉着刚才打过的地方。
尽管他自己也害羞得要命,但一想到从前林枕河总是游刃有余地逗弄他、看他脸红无措的样子,他就觉得,偶尔这样“报复”回来,似乎也不错。
林枕河的小雪狐在某些方面变得更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