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书在一旁咂咂嘴,“要是林惊雪爱学,猪都识字了。”
林惊雪朝他周围看了看,大声道:“呀尚书大人,叶娘子怎么没有过来?”
兵部尚书愣了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听见林惊雪又道:“哎呀不好意思,我忘记了,守岁晚宴上被选为伴读的,只有我一人。”
林丞相闻言在一旁呵呵笑,兵部尚书憋了嘴,双手插进袖兜,“不就是一个太子伴读?小女并不屑于此!”
旁边有人道:“你这说的倒是无所谓,也不知先前宴席上,是谁争的面红耳赤。”
一群人开始笑起来,兵部尚书吃了瘪,哼一声走开了。
礼部周郎中朱泰,他正瑟缩着脖子看笑话,脸被风吹的通红。林惊雪见此,连忙走过去,笑盈盈道:“这位就是朱郎中吧,我常听阿爹提起您,说您写得一手好字,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朱泰呵呵笑了,心道林丞相这闺女真有礼貌。
“哪里,差强人意罢了,怎么敢与丞相比较。”
林惊雪见他鬓角都被晨雾打湿了,衣袍似也湿润几分,于是趁机道:“朱大人是不是住的远些?”
朱泰是礼部郎中,他官阶低,拿的俸禄也少,根本没有多余的钱用来购置府宅,所以每天起早贪黑,时间都用在了路上。
“就是远,我这起的比鸡都要早。”
朱泰默默叹口气,“无法,俸禄不高,舍不得花钱购置宅子。”
林惊雪忙接道:“哎呀,购宅多贵啊,省下来钱给孩子读书多好。”
朱泰蹙了蹙眉,面露疑惑,林惊雪往他跟前凑凑,继续道:“我这西市有座清风客舍,正准备改成赁宅,到时我租一大间给您,”
朱泰看她用手比划着,再次蹙紧眉头,难为情道:“这得花不少钱吧?”
“呀,您跟我爹都是同僚,自然不会多拿你钱的,这样吧,一个月收你两贯钱。”
朱泰眉头瞬间舒展,喜笑着道:“真的?”
“当然了,我还能骗您不成,朱郎中您这省下来的时间就多陪陪孩子。”
朱泰笑了,“尚可尚可,今日早朝回去我跟夫人商量一番。”
他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您请说。”
“起租一年,银钱你只能压一个月的,之后房租按月再给。”
“可以,那就这么定了!”林惊雪一气呵成,心想终于搞定了首位客人,没成想一转眼就看见林丞相站在远处,无奈朝她撇了撇嘴。
这丫头的算盘珠子都打到他同僚身上来了。
他又气又觉得想笑。
正如林夫人所说,这性子还不是随了他啊。
早年林丞相在朝为官,就是以不能吃亏出名,朝中所有官员都觉得他小气。
但林惊雪知道,他们说爹爹小气,是因为从爹爹这儿占不到什么便宜。
正想着,便见一辆青柚马车从远处缓缓地驶来,直接进入侧门。
“这是谁啊,这么大的威风。”
车帘被风吹动,林惊雪踮起脚,只看到一片墨色衣角。
林丞相咳嗽一声,林惊雪瞬间意会,连忙理了理衣衫,收回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见马车驶离视线,三五官员议论纷纷,“陛下念端王身体羸弱,特免其步行。”
“这端王本来多好的苗子,陛下先前可是将他作为储君培养,怎么会……都是命啊!”
林惊雪竖起耳朵,还想站着多听听,却被林丞相拍了下头顶,示意让她快去东宫。
林惊雪抬头一看,见东宫内侍已经提着灯走来,便和爹爹告了别。
林丞相嘱咐道:“入东宫后谨言慎行,万不可任性。”
林惊雪应了一声,便随着内侍离开了。
这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大臣们的官袍在风中轻轻飞曳,忽而一道肃穆钟声响起,沉重木门缓缓开启,百官整冠理袍,鱼贯而入。
父女俩在渐渐亮起来的宫阙中相向而行,一左一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