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哥哥,这位是……”说到慕容晚棠,林惊雪犯愁了,犹豫着要不要公布她公主的身份,慕容晚棠忙笑着接道,“我是惊雪的好朋友,公子唤我棠儿便好。”
陆辞垂眸颔首,“见过娘子。”
安平侯府就在这附近,陆辞此番定是过来给母亲抓药的,他母亲一到冬天就咳的厉害。
“伯母近来可好些?”
陆辞道:“好些了。”
他说完,方想起方才药包被打翻在地,于是转身去找。可那两包药早已经被人踩烂,洒落一地。
陆辞看着地上的残渣,有些不知所措,他弯腰去捡。
慕容晚棠见此,上前一步,也蹲下帮忙去捡,“陆公子,我随你重新抓一副,当是赔罪,也是感谢。”
陆辞看看林惊雪,有些犹豫。
他是家中庶子,不得父亲欢心。多年来与母亲相依为命,每月靠去怀西县衙做事,才能换些银钱开销。
“陆哥哥,是棠儿撞你在先,就当是给你赔罪了,我这姐妹不喜欠人情,你若不答应,她今天晚上可就睡不安生了。”
见陆辞踟蹰着,慕容晚棠直接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惊雪都说了,棠儿是给公子赔罪的。你若没空随我过去,我买好叫人送到安平侯府,反正惊雪知道你住在哪里。”
林惊雪配合点头。
“那好,陆某就劳烦娘子了。”陆辞无法,只好随着她走。
慕容晚棠出手阔绰,不仅为他重新抓了药,又拿了两件珍贵补品,一并送给陆辞。
“陆某谢过棠儿娘子。”
听到他这样唤自己,慕容晚棠抿唇笑了,声音低低的,“公子客气了。”
等陆辞走后,两人回茶馆的路上,林惊雪问她,“怎么你今天怪怪的,你平时对宣王世子还有景轩,可都没这么温柔过,却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这般上心?”
“哪有,”慕容晚棠搅紧手中帕子,“我是觉得他人好。”
“人好?不见得吧?”
“你莫不是,对他一见钟情了?”
林惊雪说完就跑,慕容晚棠在她身后追,边跑边说,“你莫要胡说。”
“好好好,我不说。”
两人打闹着进了茶馆,进门却看见慕容华锦的对面,坐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是谁?”
“我怎么看这背影,这般眼熟?”
等她们走上前,林惊雪这才看清楚这人是叶晚音。她穿着一身紫色衣裙,笑着坐在慕容华锦对面,身边婢女看见两人走近,低头凑近她耳边说了话。
叶晚音侧身抬头,“公主,林娘子。”
“叶娘子。”林惊雪朝她笑着,坐到她身边,“真是巧了,会在这遇到你。”
兵部尚书府在东市,离这儿有些距离,现下已经天黑,她一个贵女来此怕是另有目的。
“是很巧啊,”叶晚音的目光扫过慕容晚棠,“我方才看见你们在跟一个男子说话,就没过去打扰。”
“怎么了?”林惊雪抬眸看她,“难不成你对我陆哥哥,有想法?”
“哦,是那位安平侯府的三公子?”叶晚音用帕子掩唇,轻笑道,“林娘子说笑了。”
陆三公子生母是妾,上头有两个不讲理的哥哥,他在府中又不受宠,谁能瞧得上他。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又移情别恋了。”
叶晚音眉头轻皱,若不是太子在这,登时就与她翻脸。
她收敛神色,娇声道:“林娘子,我心意一直在裕王身上,你又不是不知。”
林惊雪弯唇一笑,“我同你开玩笑的。”
她随后话锋一转,“不过啊,我倒是要劝你一句,强扭的瓜不甜。”
叶晚音眉毛挑了挑,“但是啊,我还有机会扭不是吗,旁人只能望望。”
林惊雪抿了口茶,将茶盏搁下,不疾不徐道:“你想扭的,说不定是别人避之不及的。”
“林娘子……”叶晚音身边婢女云儿皱着眉,张口就要理论,被叶晚音打断。
“走吧,云儿,我们去扭……哦不,去看一看裕王。”叶晚音起身,向几人辞别。
走前侧首朝林惊雪深深看一眼,然后笑着离开茶馆。
慕容晚棠努努嘴,“叶娘子的脸皮真厚。”
“都可以拿去砌墙了。”林惊雪补充道。
她抿口茶,朝门口看去。叶晚音带着婢女,正身姿款款地走出茶楼。
阿爹阿娘常教导她,要端庄守礼,可这上京才女趁着朦胧夜色去看望男子,是不是比她还要放肆。
林惊雪想不明白,只因她不是才女,做什么都是错的;而那位才女,做什么都会被夸赞,即便是错的也是对的。
坐上回府的马车,林惊雪同慕容晚棠说话,说着说着就聊到裕王跟沈灵。
林惊雪倚在小窗边,问慕容晚棠,“你皇叔当年,如何认识太傅嫡长女的?”
慕容晚棠沉吟道,“据说皇叔十三岁出宫,陛下命沈太傅为他授学,太傅长女沈灵也常随父亲一道,自然就相识了。”
“这些你都不知道吗?”
林惊雪摇摇头,“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自她落水后,丞相便不许她入宫,林惊雪就跟舅父和表弟一起习武,很少再过问宫庭之事。直到后来陛下要立沈灵为妃,裕王在宣政殿前跪了三天三夜。
当时裕王爱慕太傅嫡女这件事,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那时表弟裴胜问她,“阿姐,裕王要娶别人了,你难过吗?”
她觉得莫名其妙,“我又不喜欢他,干嘛要难过。“
裴胜皱着眉,“阿姐,你从前说过要嫁给他的啊,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那天,她跟表弟争执很久,她相信自己,绝对不会做这等蠢事。
她跟裕王又不熟。
后来,裴胜被舅父狠狠罚了一顿,从那以后,便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过裕王。
林惊雪越想越觉不对劲,突然间头痛欲裂,额头青筋直跳,抬手揉着,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想从脑袋迸出。
慕容晚棠发现异常,忙倾身过去,颤着声音问她:“惊雪,你怎么了?对不起,我再也不说了。”
林惊雪重重喘了几口气,“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