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咬上殷红欲滴的柔软耳垂,唇齿间溢出一声闷哼,嗓音却依旧泛着沉冷。
“嗯……嗯。”
她颇有几分心虚地绕上他的脖颈,引得他越发兴起地又不知缠绵了多久,直至她筋疲力尽才伏在他胸膛上睡去。
翌日清晨,俊和难得一见地是后醒来的。
身侧怀中均已空空如也,他立刻猛地坐起身来。
昨夜的衣物还凌乱在地上,想来她许是先去用早膳了。
见一玄衣男子从小姐的闺房里出来,院中正在忙碌洒扫的侍婢个个目瞪口呆,左顾右看彼此交换了一波眼色,又纷纷低头掩口,了然窃笑。
“陛、陛下……?!”
白榆好不容易才没把手中面盆里的栀子花水洒在龙靴上,带头领着满院下人跪身福礼。
俊和负手神色自若,淡声问:“皇后呢?”
白榆闻言抬额,惊讶地瞪大了眼:“奴婢不知……娘娘不在房里吗?奴婢还正打算去唤晨起呢……”
俊和眉眼一沉,旋即阔步向前庭走去。
宅邸上下均未发现寒枝的身影,洛大人在堂内来回踱步,白榆分明急得眼圈都红了,却强装镇定在一旁安抚着洛夫人。
俊和沉默着眉宇紧锁,心头第一次强烈翻涌着一种名为懊恼的情绪。
他先前从不曾因任何事感到后悔,即便算有遗策,也只会用斩草除根式的杀伐果断来弥补。
可唯独这次,他忍不住一遍遍质问自己:为何没注意到她何时离开,到底去了哪里。
恰逢既白从外探查而归,一见堂中氛围便知大事不妙。
听洛大人说了来龙去脉,他立刻上前俯身拱手,言简意赅:“属下今晨在周围恰好见一姑娘轻装简行,如今想来,莫不是皇后娘娘……?”
话音未落,结璘带着一众家奴从府外回来,气喘吁吁地摇了摇头:“城中街市也都找遍了,还是没有……”
既白转身对那些家奴道:“你们今日可曾见过一素衫女子,背着采茶的竹篓?”
家奴们大多默不作声地低下头,唯有一人突然想起了什么:“今早小的在后门附近打扫,确实瞧见过大人口中的女子……不过只看到了背影……”
“你可有看清她去了哪里?”结璘的语气满是急切。
“好像……是往后山去了。”
俊和沉吟片刻,负于背后的手掌紧攥成拳,声色暗哑对既白施下号令:“封锁后山,务必将皇后平安找回。”
既白顿首持剑领命:“属下遵旨!”
*
寒枝恢复知觉时,发现自己被关在一处阴暗的柴房中。
所幸她并未被绑住手脚,只有大门从外上了锁,大约捉她的人只将她当作一般的偷茶贼带了回来,并无灭口之意。
毕竟自己刚爬上后山,就见一群穿着华贵并不似茶农的男子远远商量着什么。
她正打算凑近再听清些,岂料下一瞬就被人从后打晕失去了意识。
想来那些身份不明、言行有异之人便是幕后主使,他们恐在密谋什么大事,才会如此担心走漏风声,连她一个精心乔装过的采茶女都不放过。
或许城中盛行的忘忧茶,正是他们一手谋划的结果——还是要想办法得到茶种才行。
寒枝正想着,忽闻门外有人声逐渐走近。
她贴着门缝望出去,原是两个小厮打扮的年轻男子刚得到什么消息回来,边走边发着牢骚。
“皇上怎么突然把后山封了?还好咱们撤得快。”
“谁知道呢,那位不是向来善变难测,没准儿是他自己想来后山巡幸,这样咱们族长岂不是正好有机可乘?”
“也对,可是既然有了圣女,还留着柴房里这个做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圣女孤身一人献给陛下像个什么样子?族长见这采茶女尚有几分姿色,若她肯识相,到时给圣女做个陪衬也好……”
寒枝暗自庆幸,无论他们是何种宗族组织,好在目前从上至下无人知晓自己掳来的竟是当朝皇后,还要伺机面见皇帝。
既然如此,那她自有办法让他们把自己送回去。
只是俊和下令封山,应是比她预料中更早发现了她自作主张的行径,此刻怕是龙颜震怒,回去之后必定不会轻绕过她。
但她不过是习惯了万事靠自己,毕竟皇帝一举一动皆受世人议论,派人探查后山难免打草惊蛇,极易造成眼下这般情形。
寒枝听见门栓上的铁锁打开的声响,赶忙坐回原来的位置,并在屋外光线照入暗室的一刻假装刚醒地抬手遮了遮眼。
两小厮尚未开口,就见面前的女子站起身来,眼底毫无惧色,平静而严肃道:“请带我去见你们族长。”
“你……”两小厮顿时吃惊不已,面面相觑,不明眼前的女子为何有这等非凡气度,定了定神故作凶狠道,“我们凭什么答应你?”
寒枝浅浅勾起唇角,语气淡定却莫名不容置疑。
“据我所知,陛下不日即将回銮,你们族长剩下的时机,可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