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大把沾着修士鲜血的符纸如天女散花一般给雪妖来了个天罗地网。
霎时间火焰燃起,一股浓郁的黑烟从雪妖身上冒出,不消片刻就将它焚烧殆尽一点渣都没留下。
林夏以想为自己鼓掌,拍了一下,疼痛立马蔓延四肢百骸,她只好虚空的对拍了几下,轻松的说了句:“搞定!”
却发觉,身边人并未发出与曾经那般崇拜仰慕的欢呼,林夏以回头看若殇,后者此刻也正看着她。
两人目光相交,但若殇飞快偏头避开,方才的兴奋与自豪顷刻间消失无踪,林夏以感到沮丧,也不再看她。
暮色一寸寸染尽了天地,两人中间间隔三尺,都是缓步走着。
若殇不知有意无意,在林夏以停下时她也会走得慢些林夏以注意到了,二人一路相顾无言,气氛冷硬,但显然他们都没有破冰的打算。
林夏以用完好的右手抚着自己散乱的鬓发,将它们梳理好别在耳后,用余光偷瞄少女略显青涩的面庞,宽慰着自己:17岁啊,还在叛逆期,喜欢生气也正常。
不知不觉便下到了山腰,玄玉岭山腰多是种植苦楝树,此时正值花期,幽香盈野,时而有清风拂过带来更浓郁的一阵香。
林夏以对于这一次的经历有些感慨,原本他们的目的地是在幽州的一处秘境,却不曾想偶然途经此处竟能帮除一方祸患,也算是功德一件。
只是回想起那一双双满含泪水的眼,心中还是感到哀凉。
一丝极轻微的响动冷不丁传入林夏以耳中,抬头看去一直形似乌鸦的怪鸟落在苦楝树枝头,正用一双血红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她们。
或许换一个更准确的比喻,它正直勾勾的盯着若殇。
林夏以认出来了,那怪鸟黝黑的羽毛上闪烁着暗红的纹脉,特点十分鲜明,正是沈凉潇的契约兽——焞黓。
是文中后期将若殇毁容的罪魁祸首。
当她还在思忖沈凉潇把它放出来的目的是什么时,焞黓的行动给了她答案。
焞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喷出一束火光直直的冲着若殇而去。
林夏以看若殇还愣愣的站在原地连忙喊道:“陨奴躲开!”
若殇却似乎是早有预料般,直到烈火临近面前,才展开月影挡下这一击。
林夏以伸出去想拉她的手僵在半空,手腕一转,变成了一个大拇指:“厉害。”
林夏以母鸡护崽似的将若殇揽至身后对着焞黓高声道:“想伤她,先杀我。”
也不知它听懂没有,林夏以就见它血红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随后展翅从树上飞下朝着二人俯冲而来。
林夏以执剑挡住飞来的利爪,挑衅的笑道:“呵呵,不过如此。”
焞黓眼睛一眯,加重了爪子的力度,林夏以因着左手受伤,并不是惯用手,抵挡起来有些吃力但还是嘴硬道:“不过、如此。”
却没料到焞黓只是在声东击西,那尖长的鸟喙直直向若殇的左眼袭去。
若殇又不傻,果断侧身一躲,只被钳断了少许发丝。
“靠!你这臭鸟玩阴的!”林夏以目眦欲裂的瞪它。
焞黓目的达成,扇动羽翼把林夏以拍飞。
火速将剑插入地面滑行数尺,才堪堪稳住。
靠!怎么就忘了,这玩意儿特么是个千年妖精啊!完蛋了轻敌了轻敌了!咦,来的正是时候……林夏以正懊恼着自己轻敌,忽然想到什么,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变为欣喜。
焞黓将她拍飞后便不再管她,只专心针对若殇。
它下手狠辣,招招取若殇命门,似乎是势必要弄死若殇才肯罢休。林夏以此刻也有些爱莫能助,她的右手不常提剑,只是挥动几下就感觉手腕酸痛,勉强挡住几招也会在下一刻被拍飞。
若殇主修法攻,属于远战型,对付焞黓这类喜欢打近身战的也有些鞭长莫及。
奈何焞黓仿佛非常享受这种看猎物精力耗尽的感觉,时不时喷一火、来一爪、啄一下,再悠闲的林夏以拍飞。
不知过了多久,地面满目疮痍,全是林夏以被拍飞的痕迹,再一次被拍飞后,她再也没有力气,躺倒在了地上,忆荞也被击飞,笔直地嵌在了林夏以对面的那棵树上。
若殇也相差无几,额间的发丝已被浸透,汗顺着脸颊滴落,身体已经告败,但她的眼神却依旧坚毅,目光如炬。
大概是看玩的差不多了,焞黓落在地面,目光轻蔑的看着虚脱的若殇。
它张开长喙,只见它口中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一点一点变大,那是它的吞噬力。
若殇感受到身体慢慢飘了起来,正向着那个漩涡而去,她双手死死抓住地面,但显然也是杯水车薪,忽然她像是放弃了,闭上眼,手指一点点泄力,然而吸力在下一瞬消失了。
若殇恍然意识到了什么,朝着林夏以望去,疲惫感瞬间荡然无存转化为了彻骨的寒冷,她用干哑的嗓音嘶吼着:“师姐!——”
林夏以看见她放弃挣扎的那一刻,人都傻了,她迅速催动忆荞击偏焞黓的头,让漩涡对准自己。
那漩涡的吸力强的惊人,在被吸进去的前一刻林夏以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划开手腕断掉了和忆荞的本命契,随后在被吸入的瞬间眼疾手快的启动了传送符,万无一失的假死了!
若殇用此生最快的速度将救援烟花点燃,天空刹那间绽放出绚烂的烟火。
清醒后看到一脸绝望朝着自己冲过来的若殇,和消失的林夏以,焞黓知道自己坏菜了。
躲开了若殇的飞扑,焞黓立即就要飞走,结果又被若殇抱住脚,她似乎疯魔了嘴里不断喑呜着:“死!我要你死!我要你死!你不准走!你不能走!师姐…师姐……”
焞黓已经没空管她了,如今它首当其冲的任务是要赶快回去,在沈凉潇的宝贝没被它消化之前,否则……
想到后果,焞黓把那些恐怖的画面从脑子里摇出去,它展翅而飞在约莫30尺高处用力一甩,将若殇甩飞出去。
焞黓全然不在乎若殇死活,死了任务完成,没死也得先回去。
若殇从空中重重落到地上,身上咔嚓几声,大抵是骨头断裂的声音,她艰难的呼吸着,扭头看见忆荞剑。
她艰难地在地上爬行,眼泪不受控的流出,在触碰到忆荞的那刻,近日来对师姐的冷眼相待的情景历历在目,她恨!她悔!
若殇紧紧抱住忆荞,眼角挂着泪,嘴角挂着血整个人像是没了生气般,静静躺着一动不动。
“喂!你怎么躺在这睡觉?我师父呢!怎么就你一个?”
等众人赶到时,就只看见若殇独自一人涕泗横流的躺倒在地上,嘴巴一张一合,像是不断喃喃着,禤萱趴下去听,只听见一句重复的:“师姐,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