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越想越乱,林夏以抬手捏了捏山根,突然感觉脸上少了东西,反应过来后立马从床榻上弹起。
脚已经迈上窗框,又忽然想起什么走到铜镜旁照镜子,看到自己如今的模样后松了口气:“多亏我机智,还留了一手,安心啦。”
当年假死后,为了以防日后偶遇熟人被认出,林夏以当机立断找了个易容师给自己易容成了另一个样子。
虽然和她本来的比差了些意思,但胜在不像,现在的她与从前唯一相像的,就是那张鹅蛋脸。
禤萱端着饭菜进来时,就看见林夏以一脸邪笑的坐在铜镜前,如果不是知道眼前之人的身份,她恐怕会以为这人中邪了。
在林夏以吃了差不多了时,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她朝外喊了句“稍等”转头便问禤萱:“我幂篱呢?”
此话一出,林夏以就见禤萱非常坦然从容的往她刚刚睡觉的被窝里一掏,幂篱就这样水灵灵的被掏了出来。
“喏,老大给你。”禤萱笑着递过来。
林夏以伸手接过戴上:“多谢。”
随后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好,抬步去开门。
期间禤萱跟在她身后爽朗一笑:“害,客气客气。”
打开门两人看到林夏以都愣了一下,对此她深表疑惑:“怎么?我有哪不对吗?”
两人连连摇头,见此林夏以便不再多问,让两人进门后,放下托盘,摇响门侧的铃铛后关上了门。
四人围坐在桌前,方才林夏以往楼下瞟去时并没有看到平日坐在那抽烟的掌柜,便明了事已经解决了。
“所以是个什么情况?”林夏以支着下巴饶有兴致的敲击着桌面。
秦淮之握了握拳回答她:“掌柜与蛭美勾结专挑阔绰的外乡人下手,那间包房就是断头台,老大就是那日出手大方被盯上了,
“之后在我们审问之下,得知蛭美是想炼制古籍中记录寥寥的‘血玉子念珠’永驻容颜。”
说到这秦淮之忽然就沉默了,林夏以的手也停了。
血玉子念珠,从名字上来看林夏以也大致猜到了什么。
“玉子,是小孩吗?”
“是未满总角的孩童。”秦淮之答道。
未满总角,这句话太沉重了,六七岁的孩子可能连大字都不识几个,死后却还要被残忍的将生魂封印永世不得超生。
蛭美身上那串念珠足足有一百余八颗,一百多个稚子成了他所谓的养颜之物。
想到这些林夏以就心中郁结:“真是便宜他了,如果早让我知道,必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突然想起还有一个罪魁祸首,林夏以瞬间有了个新主意:“那个掌柜的呢?送官府了?”
禤萱瞬间会意:“对呀对呀,说是会在后日子日处以绞刑,所以……”
面对甚得她心的禤萱,林夏以表现出了莫大的赞许:“所以还有机会。”
在场的两位男性同胞也若有似无的察觉出了她们的想法。
柳浮音不确定道:“确定要这样?”
秦淮之抿了抿唇:“会不会不太好?”
对于尚存怜悯之心的二人,林夏以表示嗤之以鼻(纯纯有病)双手一摊:“well,well,well,希望能有朝一日你们被恶人逮住时,他们会因为今日你们的善举而放过你们。”
禤萱心领神会,立马接上一句:“阿弥陀佛。”
柳浮音:“……”
秦淮之:“……”
为了转移这尴尬的话题,柳浮音开始没事找事:“话说老大你干嘛还带着幂篱啊?虽然是秋日,但现在挺热的吧?”
林夏以瞪了他一眼心中骂道:特么的,你和禤萱傻认不出来,万一被男主认出来我会很尴尬的好吗?不说别的,就光‘骑牛飞升’这一幕就已经够让人贻笑大方了好吗?
没错,林夏以又久违的对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感到自悔形秽了,她双手胡乱抓了抓头发简直悔不当初。
她这举动让柳浮音会错了意。
“虽然老大你长得不出众,但也不至于到不能见人的地步吧。”
闻言林夏以眼皮跳了跳,她心里不停默念:不听不听柳王八念经,不听不听柳王八念经。
可紧接着柳浮音又说道:“容貌都是父母给的,你不能因为嫌弃就不见人啊,这被你父母知道了会很伤心的,
“唉,虽然老大不像我这么天生丽质,但也是有很强的进步空间的!只要……”
“砰”的一声林夏以一掌将柳浮音拍到了墙上:“这不用赔钱吧。”
秦淮之摇摇头回道:“不用,之后这里会被县衙接管,我们此次的所有费用全部减免,到时跟他们知会一声就好。”
“那就好。”林夏以拍拍手坐下喝茶,带着幂篱吃喝实属不便。
秦淮之像是看出了她的烦恼开口道:“其实,老大还是长得很好看的。”
着实没想到他会口出狂言,林夏以被惊得呛了一下。
好不容易缓过气,禤萱又紧接着开口:“没错!咱老大的容貌就算是天下第一美人也要自愧不如!”
这句话更是把林夏以惊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扶额苦笑:“听到你这话的天下第一美人得打个喷嚏去晦气。”
此刻远在霄玄门的若殇莫名的打了个喷嚏。
底下正在汇报宗门弟子修炼情况的苏宁甜眉宇间闪过一抹困惑:“掌门可是染了风寒?如若身子不舒爽的话,不如我改日再禀报。”
坐在高位上的若殇眉头紧蹙,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采纳了苏宁甜的建议:“也好,将册子放下你就先去忙吧,有什么之后我再同你说。”
苏宁甜微微欠身,将册子放在一旁的桌案后便离开了。
待她离开后若殇抚了抚腰间的佩剑,眸中波光流转,想起了离开许久的人:“师姐我好想你,若是当年我收下忆荞我们之间会不一样么?”
走出崖柏殿外的苏宁甜抬手接下一片枯叶,她望向天空,想起了曾经给她带烤红薯的那个人:“宁甜快尝尝!烤红薯要趁热吃,可甜了!”
她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师姐,祝你转生安好。”
林夏以对他们的反应,一瞬间掠过讶然,但还是明白了:“你们都看到了?”
秦淮之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禤萱无辜的撇嘴看她:“我一个人搬不动,废物连你的手都抬不起来,我才去找他的。”
她叹息一声,对自己的体重感到担忧,既已人尽皆知,那便也不再需要遮掩,默默将头顶的幂篱摘下,尴尬地咳了两下:“本来是想维持神秘感,既然都看到了就算了。”
在用尽九牛二虎之力后,柳浮音终于将自己从墙里扣了下来,林夏以那一击算是借力打力,墙坏了,他倒是一点事没有。
林夏以的放水他心知肚明,毕竟明明可以把他打得和墙一样,却只把他打进墙里,这简直就是人间至善呐!
想到林夏以如此面冷心热,柳浮音一步三跳的蹦到了她身边:“嘿嘿,老大你心灵还是很美的!”
“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再把墙砸一个窟窿。”林夏以眼神透露出警告。
此话一出,柳浮音莫名感到一阵寒意,第六感告诉他,如果他再继续讲下去,可能就不只是被镶在墙里了,所以十分知趣的闭了嘴。
“老大,其实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禤萱双手支着下巴眼眸微垂着,看向摆在桌上的茶盏:“你当时怎么发现不对劲的?”
感受到另外两道好奇的目光,林夏以也没啥神色上的变化,十分平淡的开口:“哦,很简单,我家哞哞哞没有唱歌啊,一般她知道我吃饭都会给我唱歌听的。”
禤萱眉梢一挑,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那她怎么知道你要吃饭呐。”
林夏以微微侧目,嘴角轻勾:“这个你不该问我,我也不清楚,只有她知道,或许她凭是感觉吧。”
以为能大听一场的三人表示十分遗憾。
实在被叽叽喳喳的小孩吵得头疼,林夏以赶鸡似的将三人驱逐一空。
随后瘫倒在榻上思考人生。
其实,林夏以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会浮现这个声音,明明她经常为自己做决定,每个决定、每条路,做主的都是她自己。
因为是孤儿出生,所有人从小开始便告诉要独立自强,包括她自己。
所以关于心中那句‘总该自己做一次决定’,她是费解的、迷茫的。
不过作为一个心大且睡眠质量嘎嘎好的人,虽然她并没有想通到底是什么原因,但依旧获得了婴儿般的睡眠。
直到夜黑风高,林夏以才从睡梦中被叫醒,起床气严重的她,刚睁眼就打了一套拳,张法凌乱,不着边际。
三人根本摸不透她的拳法,因此挨了不少拳脚,将三人都踹了一脚后林夏以终于平息了怒火。
看着龇牙咧嘴的几人她平和的开口:“你们最好是有什么天大的事。”
禤萱捂着小腿艰难开口:“老大…不是你说夜间行动的吗?”
“呃……”经她这么一提醒,林夏以这才想起了他们的夜间大计,对于自己的一套连招,她有些歉意的拍了拍几人的肩膀:“那啥,呃,多挨打有助于身体提升修为。”
“老大也经常挨打吗?”柳浮音问道。
林夏以坚定不移的点头:“是这样,毕竟宝剑锋从磨砺出。”
“呔!是何方妖孽敢打老大!”柳浮音表情忽然变得刚毅:“老大你说,我等速速灭了他!”
“emm……”林夏以眼尾微挑,如果知道是你师父的师兄你还敢打吗?
看到她这副表情,秦淮之瞬间察觉到了猫腻说道:“要不先灭近的吧。”
话题终于被扯了回来,林夏以戴上幂篱大手一挥:“那还等啥,快走吧。”
“老大为啥你还要蒙面呐?”
“因为我要保持神秘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