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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雨还在下,树叶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黎昭一路追着那人不知不觉已闯入山林深处,放眼望去,四周黑黢黢一片,唯有雷光偶尔划破天际,将树影映得狰狞可怖。
冰凉的雨水顺着湿漉漉的额发流下,模糊了视线,有那么一瞬,黎昭眼前骤然一暗,一时间辨不清方向。
她蓦地刹住脚步,警觉地抬眸环顾四周,却什么也看不清。
路凌空察觉到黎昭的迟疑,只当是迷魂散现在才发挥效用。
来青山寺前,他早已提前踩过点,清楚记得就在他们斜后方不远处,便是一处陡峭断崖。
路凌空无声地勾了勾唇,笑意阴冷。看来今日当真是老天助他,既然天意如此,那就休怪他手下无情。
只要杀了这个爱多管闲事的女人,阿芷的计划便能更加顺利。
这般想着,路凌空停下脚步,回身挑衅道:“怎么?方才的威风哪去了?”
黎昭见他忽然不跑了,心中登时升起一丝不妙的危机感,直觉必定有诈,但她现在急于知道真相,已顾不得许多。
她暗暗握紧了手中的刀,声音清冷:“你与唐门蛊人有何瓜葛?”
路凌空一惊,眼底掠过惊涛骇浪,她竟然连蛊人一事都知晓?
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究竟查到了多少?难道说她是唐菱派来的人,要对阿芷不利。
心思百转千回,路凌空眸色渐冷,杀心更炽。
今夜,她的命势必要留在这。
“想知道?”路凌空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阴森,“那就拿你的命来换吧。”
说罢,他再次欺身上前。
黎昭举刀相迎,被这番话激起了几分血性。
纵使视线受阻,她的听觉亦非常人能及,仅靠听声辨位,招招不离路凌空要害,眨眼间又在他身上添了几道伤口。
路凌空忍着痛狼狈闪躲,步伐看似凌乱,退避间却颇有章法,不动声色地将黎昭往断崖的方向引去。
黎昭见他连连后退,冷笑道:“不自量力。只会抱头鼠窜的宵小,也敢来与我为敌?”
她攻势愈加凌厉,打算一鼓作气速战速决,谁料打着打着脚下突然一空,天地间陡然倾覆。
居然是一处是断崖,这小子使诈。
好,很好。
黎昭马上明白过来,打不过就跟她玩阴的是吧?
这笔帐她记下了。
黎昭强提一口气,堪堪稳住身形,抬眼的瞬间,正对上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
尚未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便听到那人一字一顿地说:“去、死、吧。”
说着,他掷出匕首,去势凌厉,刃尖正对她的要害。
黎昭本能地偏身躲闪,这下整个人彻底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向后栽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矢破开雨帘,“咻”地一声,将半空中的匕首击飞。
路凌空错愕转头,夜色中隐约可见一道高大身影手持一把小巧的机关袖弩。
唐门的机关弩?
这女人果然是唐门派来的。
然而,还未等他看清来人面容,那人已如离弦之箭一般奔至崖边。
萧怀翊探身往下看去,崖底雾雨翻涌,再无其他声响,黎昭就这样消失在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他脑袋轰地一下炸开,什么都顾不上了,毫不犹豫地跟着纵身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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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急速下坠,黎昭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将孤影刀死死抵住崖壁,刀尖擦着裸露的岩石一路火花四溅,最后卡在一棵横生出来的歪脖子树上。
下坠的势头骤止,身体悬在半空,颤颤巍巍地晃了两下。
呼,好险好险,还好挂住了。
黎昭松了口气。
她调整好姿势,手脚并用地蹬着树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自己挪到了树上。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头顶上方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有人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地把她捞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
黎昭:“?”
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那棵歪脖子老树便不堪重负地断了。
呼啸的风声再度席卷而来,不同的是,这一回她被人死死箍在怀中动弹不得,连挣扎得余地都没有。
黎昭憋屈得要命。
啊啊啊啊啊到底是谁!
这么恨她,宁可伤她一千自损八百也非要拉着她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