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志谦别过头，“去，拿火柴过来。”

女孩乖巧地点点头，面前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有钱有势，她只能听话。

漆黑的火柴盒，印刷着几行晦涩的外文。

“我帮你点吧。”女孩羞涩地说：“您不用担心，我会点烟。”

清纯而又乖顺，没有哪个男人会拒绝。

徐仲宁默不作声地抽出一根火柴，之后滑动点燃。

火苗在指尖绽开，似一枚小巧的花心。

温度升腾，火柴被扔下去。

大理石地面上摆着一束花，火柴正中，包装纸和丝带被烈火焚烧。

在场唯一的女生惊慌失措，她闪躲着，脚却钉在地上一动不动。

愈烧愈烈，火焰将重瓣百合烧得破损。

高洁，美丽与庄严。

都不过是灼热的灰烬。

“我不喜欢次品。”

徐仲宁凉薄又冷漠，“人也是。”

他点燃了花，却从中找不到一丝乐趣。

纪志谦蓦然一凉，可高温几乎要将美丽景色融化。

喜欢同一个类型的女人是很平常的事，就像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饭。

没人会吊死在一棵树上。

那多没意思。

可抓着季冬宜不放，对徐仲宁来说好像才是最大的乐趣。

“送你了。”徐仲宁随意地喝着酒，“拿走。”

这么大一束花，只剩下摇摇欲坠满是灰烬的花茎。

这跟她想象的天差地别，女孩愣在原地，还没从“次品”的贬低声中回过味。

“徐少送你礼物了，还不快说谢谢。”纪志谦揽着女生的肩膀，亲昵地凑在她耳边。

那居然也能算作礼物。

“谢谢。”女孩把姿态放到最低，她被徐仲宁嘲讽，不禁流下两滴泪。

灰烬染黑了干净的衣物，火苗熄灭，余温却让人心惊胆战。

那女生最后说：“谢谢徐少。”

可徐仲宁连“不客气”都没有回，只是把酒杯倒得满满当当，朝纪志谦递了过去。

他要他赔罪。

纪志谦的脸顿时拉了下来，“徐少好酒量。”

他试图打圆场，可徐仲宁不是好对付的。

“怎么，”徐仲宁笑着问他：“你是想对瓶吹吗？”

诡异，纪志谦脑中浮现出形容徐仲宁的词。

他一言不发地灌下那杯酒，喝得精光。

徐仲宁走了，纪志谦将玻璃杯大力摔在地上。

玻璃渣和花瓣被风吹到一起，是被大火焚烧留下的遗物。

…………

季冬宜的脚似乎是扭到了，可能是上台下台的时候走得太快了。

夜晚的路灯亮着，宋远泽抱着花。

两个人长得赏心悦目，再抱着花，高调得引人不时侧目。

“在想什么？”

季冬宜的步调慢得不正常，宋远泽注意到了。

也许是刚才徐仲宁的出言不逊。

但缓慢的脚步又变得颠簸，宋远泽立刻停下，“脚怎么了？”

季冬宜说：“不知道是不是扭到了。”

她看起来不怎么舒服，宋远泽蹲下身，他的手放在女友的脚踝上。

包裹的五指微微下压，有点疼，但季冬宜没有出声。

“我们去医务室看看吧。”

宋远泽要换个方向，可季冬宜觉得还不需要大动干戈。

“不用。”

“你不能一直忍着，万一肿了什么办？”宋远泽才说完，他就又接了一个电话。

大概是工作上的事，季冬宜识相地背身。

“抱歉，冬宜。”宋远泽的眉头拧着，“我得回去了。”

季冬宜善解人意，“那你快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在金融行业工作多的是身不由己，有时候女朋友和工作只能二选一。

季冬宜不希望宋远泽为难，况且她也可以照顾好自己。

宋远泽抱住女朋友，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晚安。”

季冬宜的长发被摸得有些乱，她莞尔回道：“晚安。”

距离终于缩短到以前。

季冬宜独自上楼，她把花束摆在桌面上。

过了半个小时，有人打电话。

宋远泽买了冰袋，嘱咐季冬宜把脚冰敷一下，那样会舒服一点。

闵秋见季冬宜腿脚不便，也就顺便帮她拿了上来。

袋子上还挂着白霜，一下一下碰着皮肤，季冬宜终于适应了温度。

手机上打来视频电话，她按下接听键。

“我收到了，谢谢。”

电话那边沉默一瞬，季冬宜听到了轻微的呼吸。

是男人的呼吸声。

“你把我认成谁了？男朋友吗？”

说话声中逐渐荡漾开笑意。

“季冬宜，你怎么跟男朋友也说谢谢？”

原来不是宋远泽，冰袋脱手，季冬宜被冷得打了个寒颤。

他实在是不礼貌。

大晚上的就要给她打视频电话，但季冬宜并不想回应他。

通话中断。

季冬宜当机立断，将徐仲宁从通讯录里拉黑删除。

一切归于宁静。

她用分装的小瓶装了一些清水，在鲜花上喷了喷，这样保存的时间就可以久一些。

吴珊珊：冬宜，你在吗，有个申请资料我们需要跟徐仲宁确认。

吴珊珊：冬宜，你赶紧确认完发给我。

吴老师连发两条信息，季冬宜不信这是巧合。

她前脚把徐仲宁删掉，现在却又要把他加回来。

思前想后，季冬宜还是发送了申请信息。

对方没有同意。

又过了一个小时，季冬宜不放心，她在睡前将枕边的手机打开。

四周陷入黑暗，电子屏幕的光刺眼。

而徐仲宁拒绝了她的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