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没过多久,他便兴致缺缺想走,偏偏让眼尖的天君给逮了回来,还被一众老臣轮番敬酒,杯中的“神仙醉”倒不负其名,入口无辛辣苦涩,反带淡淡甜香,玉清阑本不喜饮酒,却被劝着多喝了几杯。
酒意渐浓,他面上浮起淡淡红晕,整个人都昏昏欲睡,他不喜这种失控感,便想运仙法稳住残存理智,却发现神力竟不听使唤。
早知云栖与那小子在一处,他何必要来?自讨没趣不说,还被灌得这般狼狈。
这群人明知他厌弃热闹,偏要拉他来,仿佛就想看他失态,真是无趣。
酒精搅乱了思绪,杂七杂八的念头逐渐占了上风,他竟连走路撞到人都未察觉。
“抱歉……借过。”他强撑着体面道歉,脚步却歪歪斜斜,身形也越发不稳。
奇怪,仙法今日怎会失效?
“…仙君这是怎么了?是身子不适?用不用我扶你回去?”
眼前人影比他高出些,玉清阑抬头望去,并不相识,想来天界近年添了不少新人,也怪不得他孤僻,认不全人。
“无妨,只是贪杯,醉了而已。”
他摆摆手,摇摇晃晃挪到不远处的亭子里,想在此缓一缓,却没想到那人竟还没走。
“在此处睡不安稳,还是我扶仙君回去吧。”
对方坚持着,竟上前想拉住他的胳膊。
“我都说了不必…你!……”
而在下一刻,他就眼皮忽觉沉重,身体猛地失了控,直直栽进了眼前人的怀里。
“还是这样的你最听话。”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人看着怀中晕过去的玉清阑,唇角微勾,似对眼前境况很是满意。
上千年的苦修终究没白费,他终究是用那玉镯,算计了自己的师尊。
当年,他便策划了一场好戏,短时间内与天界消息灵通者混熟,好多方打探玉清阑的事,而向雪璃打听时,那场“意外”本就是计划的一环,为的就是将掺了自己一丝神识的不洁灵器“还”给玉清阑,好变相削弱他的力量,才有了今日的成果。
他当时什么都知道。
能笃定此计能成,全因他在司命殿能随时查看命簿,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竟发现了玉清阑的惊天秘密——他原是灵器所化,本体正是腕间那对玉镯!
怪不得他那般看重那镯子,这倒给了他可乘之机。
“师尊,我送你的这份‘礼’,可还喜欢吗?”
江衔月目光移到玉清阑发间,将那支钗子拔下,如瀑的银发转瞬便垂落下来,而器物落掌间便化作飞灰。
他拦腰抱起玉清阑。
这人十七岁便飞升至此,身形还带着少年人的纤细,抱起来竟轻飘飘的。
反观自己,在凡间蹉跎至一把年纪才来天界,虽凭修士素养维持着年轻体态,但比起天赋异禀的师尊,终究是差了些。
但他从不后悔自己今天的一步步的决定。
玉清阑不爱他没关系,他爱就够了,只爱他一个便够了。
念及此,江衔月抱着人的脚步都轻快了些,他施仙法避过沿途所有仙官,一路疾行,直至抵达自己早在人间备好的居所。
他小心翼翼将怀中之人轻放于床榻,俯身落下一吻在那人额间,动作虔诚而珍重。
“师尊,我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