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盏茶的功夫,木惊戈便已逛过了好几个交易鬼魄的摊位。
她的步伐看似随意,目光却如精密的罗盘,每每盯上一处,脚下便生出一个无形法阵,在鬼市幽暗的光线下,泛出只有缉妖司秘术才能看见的极淡幽光。
连阴魂走过的路她都能随便烙上印记,这本事整个玉京无人能出其右,更别说玉京外的宗门。云衍当初从缉妖司点她来守护,司契未曾反对,怕也是看中了这点。
通讯玉牌传来之禹的消息时,木惊戈已经严密监控那些摊位许久。打开通讯牌,看见对方提示的密阵均已设下的提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游戏开始了”
说罢她眸中红光大盛,只瞬间,便将监控密阵收集到的信息全部传进她眼睛。
云衍侧身为她挡下打量的视线,静静守护这个粗心的女子。
直到鬼市将要闭市,她才收回监控,伸着懒腰道:“走吧,信息到手了”
两人离开鬼市时,老翁还如雕塑般坐在入口处。
木惊戈凑近对方,笑眯眯地招呼道:“翁家,你鬼市当真什么钱都敢赚呐”
老翁只当她在指摘鬼市的阴暗交易,“鬼市自有其规矩在身,只要不违背玉京法则,使者大人又何必与这规矩过不去?”
木惊戈轻笑一声,拉上云衍径直离开。
当晚,鬼市所有可疑摊位的所有交易人和鬼的信息,均被缉妖司记录在册,并同步于刑律司与白虎象总部。
缉妖司内部。
木惊戈正大咧咧地躺在路昕池的宝贝躺椅上,吃着他亲手剥好的灵果,眼中红光时闪时灭,待恢复正常后,对在场几人道:“玉京城北三百里山坳处有一座地下宫殿,摊位前的人和鬼半数去了那里”
“想必那里就是邪修与鬼魄的老巢了”路昕池起身,吩咐之禹道:“传讯白虎象总部,召集神策军前去缉拿!”
木惊戈撑起扇面坐于其上,拍拍身侧空位对云衍道:“随我去看看吗?”
云衍依言落座,待扇子腾空而起,才缓声道:“没有确切的证据,林府长会同意神策军与你们一同行动?”
“争分夺秒才能在第一时间将邪修擒获”木惊戈语气随意中透着果决,“神策军的任务就是清除玉京辐射范围内一切隐患,十次扑空能换来一次成功就值了”
云衍垂眸,“玉京当真和其他城池不同”
木惊戈兴致上来,“你在外游历了多久?有没有见过其他州是什么样?”
她从没离开过中州,有时候也会好奇其他州的风貌。
“你会看到的”云衍轻声道。
木惊戈一怔,“什么意思?”
云衍视线转向她,平静的眸色下是万古不变的寂寥,“中州天阙悬沃野;荆州沼中藏蜃楼;扬州江水似天网;梁州万山如铁炉;雍州西风凝兵冢;青州碧海接星槎;徐州桑田连漕影;冀州太行分昏昼;兖州川流隐玄枢……”
他说到这里,看进木惊戈的眼底,重新组织话语道:“与其听旁人叙说,不如亲眼去感受”
木惊戈愣上好一会儿,才消化完他的话,“......哪有机会?邪祟一波接着一波,总不能为了一己私欲置玉京百姓于不顾”
云衍沉默。
两人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先他人一步到达地宫入口。
木惊戈收起武器,为云衍设上一道防护法阵,“我要先进去了,你好好待着,没人能从外面破开我的阵法”
云衍微微睁大眼,“我不进去吗?”
他似乎是没想到,木惊戈带他来此,竟然只是为了证明她没有丢掉自己侍卫的职责?!
“你太弱了”木惊戈直白道。
她能看出云衍的实力,外溢的灵气微弱,要么资质不足,要么年岁不足,无论是哪种,他都不具备进入地宫的资格,“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好好待在强者的身后不拖后腿”
说罢,她也不管云衍作何反应,亮出长枪直奔地宫而去!
地宫外平白起了雾,黑鸦凝成实体,织成天网锁住地宫仅有的两个入口。
木惊戈破开其中一扇大门,看向面色大变的邪修,上报家门道:“吾乃玉京驱邪使木惊戈,依缉妖司第七铁律——凡乱我玉京邪修,格杀勿论!”
风卷起她的发梢,枪头烈焰舞动,背后妖鸦瞳色如血,落进邪修眼中,恰如那索命而来的阎罗!
“木惊戈!是木惊戈!她来了!”守门的邪修惊叫着冲向地宫深处,被身后一道烈焰贯穿消散于无形!
夜色静谧,繁星倒悬于夜空,鸦群守着入口封锁所有企图外逃的邪修。地宫隐约传来惨叫,黑色的邪气从内部冲破入口消弭于夜空。
地宫内部烈火熊熊,木惊戈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只是连她都没想到,这个从外面看来不起眼的地宫,内部竟然大到她无法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