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这么确定?”连朝栖皱眉,声音都有些虚。
苏折玉盯着他,忽然轻声道:“我知道你左胸口有一颗黑痣。”
连朝栖愣住。
怎么会?他确实有,可苏折玉怎么会知道?
苏折玉继续说下去,语气却慢慢软了:“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的……后来,你就不见了。我一直在找你,很久很久。”
说到这里,他眼尾泛红,像是压抑很久的委屈终于冲破:“明明说好要一辈子的,你却不理我,装作不认识我。”
连朝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可是我真的不认识你啊。”
“你说过的。”苏折玉伸手指着自己的脸,语气倔强,“你说,你的宝物,就是我的脸。”
连朝栖一哽,差点呛住,半晌才憋出一句:“……兄弟,你知道你这句话在恐怖小说里有多毛骨悚然吗?”
苏折玉不退反进,声音低哑:“为什么要是恐怖小说?明明是甜甜的恋爱文才对。”
连朝栖彻底无语,整个人写满了“大无语”:“你就这么笃定?不会认错人?”
“绝不会。”苏折玉像在发誓,“我永远不会搞错的。”
连朝栖嘴角抽了抽,忍不住继续吐槽:“小说里不都是这样吗?到最后真正的青梅竹马突然出现,你才发现认错了人,这剧情可老套了。到时候怎么办?”
苏折玉眼神骤然一冷,笑意完全收敛:“不会有这种可能。如果真有……我就去死。”
“???”连朝栖彻底傻了,脑子里满是问号,“至于吗?你这思路怎么跟都市恐怖片似的?”
苏折玉目光低垂,声音颤抖,却固执得惊人:“如果连爱人都认错……那我活着也没有意义了。”
连朝栖嘴角狠狠一抽,脱口而出:“你这个脑子,宛平南路666号都不收吧?……不至于吧?不谈恋爱会死吗?”
话音刚落,苏折玉肩膀微微一抖,眼泪不受控地滚落下来。
那一瞬间,连朝栖怔住了。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
他吃软不吃硬,尤其是这种绝美的人当着自己面哭得梨花带雨。
连朝栖沉默了很久,像是把每一个字都捏在手里掂量过,最后才吐出一句:“……要真的是我的话,我不能接受你。”
苏折玉怔了怔,眼底浮起一抹酸意:“理由呢?你不喜欢我的脸了吗?”
连朝栖一时被噎住,耳尖泛红,支支吾吾道:“……喜欢啊,我当然喜欢的,你这张脸就是国宝级别的,谁看了都会喜欢。但问题是……”他顿了顿,眼神飘开,“我说过,我更喜欢性格稳定,工作稳定的。娱乐圈嘛……你懂的。”
那你懂的三个字落下,带着连朝栖特有的无奈和含糊,他没敢把话说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苏折玉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要把他眼底所有逃避都看穿。半晌,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些刺人的脆弱:“我明白。找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可能会这样。”
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飞快敲了几行字,发出去。指尖停留在屏幕上,没再解释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连朝栖,眼神里有倔强,也有一丝乞求:“别急着拒绝,好不好?这次假期……我们先把它过完。”
连朝栖怔住,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很清楚,自己不擅长处理这种麻烦,更不想在所谓的度假里谈得像是审判一样。心里叹了口气,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道:“……行吧,我懂了。至少现在,咱们就好好玩,不谈那些。”
今天他们原本的安排是去蝴蝶谷。
不过早上吃过早饭后,连朝栖揉了揉眼睛,借口说昨晚没休息好,先拒绝了这个行程:“我得回房间补个觉,等睡醒了再说吧。”
苏折玉倒也没勉强,只是笑着点头:“好呀,那我去周围转转,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回来告诉你。”说完,他挥了挥手,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出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安静。
连朝栖盯着天花板躺了好一会儿,心思却怎么也安定不下来。昨晚和今早的事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拿起手机又放下,反复犹豫。
——家里的那几个?绝对不行。连峙,十五,球球……要是说了,非得闹翻天不可。
翻来覆去,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
连朝栖深吸一口气,点开联系人,拨了谢知宴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传来熟悉而平稳的声音:“喂?朝栖?”
连朝栖挠了挠后脑勺,声音里带着点心虚的笑:“……我被表白了。”
谢知宴沉默了两秒:“哦?然后呢?”
“对方很漂亮。”连朝栖叹了口气,靠着床头,把枕头压在怀里,“真的……很漂亮那种,眼神一飘就让人心里发慌。”
谢知宴那边轻轻笑了一声:“所以你迟疑了?”
“……嗯。”连朝栖低声应着,心里忽然觉得有点慌,好像这一通电话是他唯一能找的出口。
电话那边静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句:“酒店的坐标发我。”
“你要来找我玩?”连朝栖狐疑地眨了眨眼,把定位发过去,语气还带着几分打趣想缓和气氛。
对方却没有接梗,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的瞬间,连朝栖心口忽然一空。
他盯着熄灭的屏幕,莫名的不安像一层薄雾缠在心头,越发挥之不去。
“唉……”他低声嘀咕,揉了揉眉心。
可是昨晚几乎一夜没睡好,脑子昏昏沉沉,困意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明知道心里不安,却还是撑不住——
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整个人往床上一倒,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