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相视,两人似在暗中较劲儿,这场心理博弈谁都不甘露怯。
看着他宛如久逢甘露的荒漠旅人般,贪婪吞咽,直至撑得再也喝不下半滴,才恋恋不舍地松口。
沈清燕感到手臂僵硬麻木,她尝试弯曲指节,剧烈痛意直击心脏,痛得她低头咬牙强忍。
萧玦见状,将她要收回的手重新攥进掌心,用野兽间最原始的安抚方式,伸出软舌一遍一遍舔舐着冒血的伤口。
好似猛兽在为同伴舔舐伤口般,动作轻柔又裹着满腔爱意。
沈清燕瞪大双眼,瞳仁止不住地颤动。
“痛...”沈清燕话一出口,猛地发觉声音都止不住的在抖,她忙闭嘴不敢再多言。
萧玦虽闻声停下了动作,却依旧紧紧攥着沈清燕的手,凝色从怀中掏出一块素帕,动作熟练地紧紧缠裹在伤口上,就在沈清燕以为一切都结束了,萧玦忽而又将她拽上前一步。
沈清燕不明所以地望着他,萧玦唇角勾出一抹愉悦弧度,撸起沈清燕的衣袖,入目一道又一道划痕层层交叠缠绕,那些灰白交错的陈旧伤疤,宛如缠绕的细线死死缚住沈清燕的小臂。
“你要做什么?”沈清燕用力挣脱,想要将手臂收回,奈何两人力量悬殊,萧玦死死拽着她的手臂不肯松手。
萧玦下颌绷紧后收,盯着数不清的伤痕静默片刻,低声道,“点穴,止血。”
他没有问沈清燕这些伤痕如何造成的,心中大抵也能猜出个一二,一个敢于用精血练蛊的女人,身上又怎会少的了疤痕。
感受到萧玦粗粝的指腹沿着一道道疤痕朝上探,细细摩挲着每一寸皮肤,沈清燕将信将疑地盯着他,点穴就点穴,用得着在这一寸一寸的找吗?
还不等她问出口,萧玦突然用力摁在了她穴位上,剧烈的酸痛感刺激地她拧眉发出一声轻哼。
俄顷,萧玦将她衣袖重新拉好,神色淡然,宛若一切都没发生般,沈清燕背过身转动腕臂,舒缓不适,望着她单薄的后背,萧玦从怀中掏出药材递给她。
沈清燕眸中一亮,欣然接过,忙跑至床侧,顾不得手腕的刺痛,掏出绣好的香包,将药材费力弄成细小碎块塞入其中。
萧玦细细品咂着仍残留在口腔中的血气,缓步凑上前,好奇问,“这有何用?”
沈清燕看起来心情不错,“送人的。”
送人?
萧玦想了一圈,试探问,“送本少侠的?”
沈清燕动作一滞,乜斜了他一眼。
看来不是了。
萧玦冷哼一声,重躺回榻上,静静望着她忙碌的背影。
天还未亮,沈清燕就兴奋的睡不着了,她早早收拾妥当,静候着薛骋来此,萧玦被她发出的动静扰的困意消散大半,撑起身不耐烦地提醒她,“即便启程,也得等天亮。”
沈清燕懒得理会他,手中握着香囊,满眼欣喜期待地端坐在凳子上,萧玦只当她是中邪,背过身继续呼呼大睡。
刚续上梦,他又被人拍醒。
“起来,快点起来。”沈清燕推他,“天亮了,薛表哥马上要来了,你快出去。”
萧玦烦躁坐起身,沉着一张脸,默不作声地穿戴,迎着沈清燕期待的目光,推门离去。
果不其然,萧玦刚走,薛骋后脚就到,沈清燕庆幸的同时也感到万分欣喜。
“薛表哥,你来啦。”沈清燕热络地迎上前。
薛骋面带温和笑容地立在她面前,“燕儿妹妹收拾妥当了吗?”
沈清燕猛猛点头,拍了拍身后的行囊,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那我们便启程去桃花谷吧。”
“好!”沈清燕回身合上门,小碎步地跟随薛骋朝月门处走。
“秀宜他们应该已经坐上马车了,马管事还给燕儿妹妹单独备了一辆。”
“那薛表哥呢?”沈清燕急忙追问。
薛骋斜眸看着她笑了下,“我与广钎他们两兄弟策马在前方带路。”
沈清燕面露失望神色,心不在焉地跟在薛骋身后,抿唇挣扎犹豫一番,突然止住脚步,薛骋走了两步,一脸茫然地侧身回望她。
若是此时再不说,稍后人一多,尤其是沈秀宜也在,定会当着薛骋的面将她一顿羞辱,她更没机会将谢礼送出手。
“薛表哥...”沈清燕呼出一口气,鼓起勇气从怀中掏出香囊,递到他面前,“送...送给薛表哥的。”
沈清燕刻意垂着眼皮,不敢看薛骋的脸色,声音极轻的解释,“多谢薛表哥为我耗神作画,小小香囊作为谢礼不成敬意,还望薛表哥不弃。”
空气静得隐约能听到花瓣掉落的窣窣声,沈清燕从来没有这么忐忑过,紧张到差点忘记呼吸。
“呵...”头顶传来一声轻笑,随即她手中的香囊被拿走,沈清燕暗舒一口气,偷偷用余光打量薛骋的表情。
薛骋端详着手中的香囊,上面绣的梨花比他画中的更加活灵活现,放在鼻下轻嗅,甘苦的药香中夹杂着一丝梨花的清香。
见他收下,沈清燕强忍心中雀跃,故作矜持地询问,“薛表哥喜欢吗?”
“燕儿妹妹送的,定然喜欢。”薛骋似乎更在意时辰会不会被耽搁,难掩催促意味,“时辰不早了,咱们快些启程吧。”
得到薛骋的肯定,沈清燕欣喜点头,两人齐齐朝前走了几步,顿时愣在原地。
萧玦静默立在前行的道路上。沈清燕一脸错愕,萧玦不应该在马车那边等他们吗?为何折返回她这里?
见萧玦并无让路的意味,薛骋眸中一紧,回头看向沈清燕。
萧玦越过薛骋,朝沈清燕步步走近。
“你,你来做什么?”沈清燕困惑不安问。
萧玦瞥了一眼满是警惕神情的薛骋,又看向沈清燕,似笑非笑地开口,“属下的腰带忘在小姐床上了。”
此话一出,沈清燕犹如雷击,目瞪口呆地望着萧玦,薛骋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走到沈清燕身侧,指着萧玦,“燕儿妹妹,你们...?”
“不,不不不,不是这样的,薛表哥,你听我解释...”沈清燕连连摆手,唯恐薛骋误会什么,“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他腰带不是忘在我床上,是忘在罗汉床上了。”
说完,三人都愣住了。
萧玦歪头,忍着嘴角笑意望她。
薛骋不解失望地盯着她。
沈清燕懊恼地猛拍自己这张死嘴,仰天长叹…
她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啊!!!
完了...这下彻底解释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