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在昏暗的卷宗库中翻找。
合欢宗几近覆灭的记载吗?一百二十年间应该没有,如果有的话清风茶馆早就大肆宣扬赚个盆满钵满了还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那么就要往更早的时间去查。她抬头望了眼一旁的书架,密密麻麻的卷宗堆在上面,少说也有上百册,多的话上万册都有可能。
白玉京哪里都好就是老喜欢搞些落后的储蓄,琳琅书阁也是,唯一的改进就是包裹它们的布袋附着了灵力,可以保护书不会被虫蛀。
下界都已经换成了书简,灵力一放心随意动就能调取。
可这里还保持着老一辈的书卷保存法,可能是防她这样偷偷摸摸来找东西的人。
白玉京上的夜禁防御蛮横而强大,王昭之前趁夜闯过一次差点被抓,据姜观灵说还好有越南星他们三分担了其他人的注意,这次所需之物在二重天,想必没有六重天那般严防死守,但偷溜进入的难度恐怕也不小,王昭和姜观灵王文鸢一合计决定白天去。
于是在越南星他们去玄练场训练时,姜观灵和王文鸢使出浑身解数在她周身叠加隐身符和被发现在瞬息间就能将她送回去的传送阵。
王昭不断翻看着吊牌上的索引信息。
“昭儿,你是来找这个的吗?”
密室内的灵光层层亮起,王昭被惩戒堂的侍卫围住,数把尖刀直指她。
王昭急忙催动灵力,传送阵还未启动,万裘就已经先她一步上前将其封住,身上的隐身咒和符箓都被破了。
她一瞬间站在众人审视的目光中。
在她前方的是端坐在红木圈椅上的姜玉珠,她摇晃着手中的卷宗,它装在黑色布袋中,束口挂着一块牌子,正面写着合欢宗三字,背面的小字则写着发生的时间。
王昭恭敬的抱拳道:“晚辈只是要守约,还望前辈能将它给我。”
“你要帮越南星查合欢宗?”姜玉珠解开卷宗的布袋,拿出里面的记载的绢布,瞟了眼上面的所写内容。
“是。”王昭垂下头不敢看她。
“那你要的应该不只有卷宗。”姜玉珠拿起放在一旁阴影处的琉璃瓶,“应该还有这个吧。”
王昭抬头,认出那是箨灵水——使灵力留下的暗文显现的药水。
“前辈可以把这两样东西给我吗?”王昭试着问道。
“当然可以。”姜玉珠手一松,卷宗掉落在地前,万裘一脚踢过去,很快速的动作都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卷宗便落到了王昭脚边。
“不过昭儿,你可以聊聊你对越南星的看法吗?”姜玉珠晃着琉璃瓶望向她。
王昭斟酌了会儿才轻声说道:“初见她时不过练气期圆满,白玉京再遇也不过筑基,短短数月就跨越至金丹境界,哪怕是百年前被称作天才的你们都没有如此快速的修炼速度,她很明显有问题。”
“若她是个好人,那便罢了,若她是个邪修,如此恐怖的实力增长恐怕会是祸害。”王昭说着停下,顿了会儿才问道,“前辈不怕她是个坏人吗?”
姜玉珠听着她的分析缓缓点头,见她在问在自己,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她是能实现我愿望的人。”
王昭不解,疑惑地望着姜玉珠。
“是好是坏不重要,有用就行。”姜玉珠歪靠在椅子上,整个人松散而肆意,说出口的话却带着让人心颤的恐惧。
她一动不动的靠坐在椅子上,万裘拿过放在扶椅上的琉璃瓶扔给了王昭。
锁住王昭传送阵的灵力撤去,她身上的阵法猛然发动,留在她眼中的只有不动的姜玉珠,那一刻,王昭脑中猛然冒出一个念头:姜玉珠两百年前就已经逝世了。
“昭儿,你的道你找好要怎么走了吗?”离开前,王昭耳中幽幽传来姜玉珠的声音,似问询,似提醒,似警告。
王昭离开后,躲在书架后的人才鼓着掌晃出来:“前辈对后辈还是一如既往地热心指导啊,晚辈知晓了真是荣幸。”
姜玉珠的头一百八十度的转向后面,望向来人:“那我亲爱的后辈,来聊聊你的计划要怎样助力前辈实现愿望吧。”
*
三人从食邑竹楼离开时,太阳还挂在空中,洁白的云染上了橘红,云霞美得不可方物,却无心欣赏。
谢泽在陈淮安身上布下隐身术法,越南星自己搞定,三人弄好后以灵力相触碰保证能看到对方,便向着七重天而去。
从亭子中出来,三人,主要是越南星和谢泽拉着陈淮安来到辞尘宫。
三人利落翻墙,顺着熟悉的路进入偏厅。
门吱呀两声打开又关上,三人解除隐身术。
厅内只有王昭和姜观灵两人,两人见到他们也只是平静的布下隔音阵。
王昭将卷宗递过去:“这是我们找到的关于合欢宗的卷宗,你先看看吧。”
越南星握着两端木轴展开,里面只简短的记着:
【傀儡堂为一己私利屠戮合欢宗近两百多人,仅四人存活,白玉京审判下,傀儡堂之人尽数伏诛,合欢宗于青州百花谷重建宗门。
傀儡堂由白玉京裁决判处十六人死刑,李、崔、王、姜四家家主监刑,各宗门宗主长老和内门弟子旁观。】
“除此之外就没了吗?”越南星正反两面翻着看了一遍,只有这么简短的两句话。
谢泽和陈淮安接过去也只看到了这两句话。
对谢泽来说这证实了花源在识海内告诉她的话是真的。而对陈淮安来说,这只是个宗门八卦,不过这个宗门两百多年前差点被人灭门,八十年后还出了个孽徒,也太倒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