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练场上,姜玉珠居高临下的望着这条两里长的竹林小道上的打斗,虚弱的越南星强撑着防守,修为低下的陈淮安卖力的狂奔。
“前辈是心疼了?”戴白面具的男人站在她身旁,耸耸肩无所谓道,“啧,所有伟大的事业都伴随着牺牲,前辈,你再心软,确定能等到你想见的未来来临的那一天吗?别到时候还要晚辈我把结果写在纸上烧给你,啧啧,那可真是太惨了,强撑着多活了两百多年结果还是没等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姜玉珠听不出波澜的开口,“姜家就是这么教你跟长辈说话的吗。”随着她的话而去的还有一簇火苗。
“哎呀呀,那冤枉了,家里没这么教过,只是晚辈爱好说大实话而已,而实话往往很难听嘛。”姜雨堂没有出手阻止她的术法,反而被火苗烧得四处乱窜。
姜玉珠不再看着下面,仰头向上望去,七重天的打斗被结界隔绝,在它之下的所有修士都不知道上面在发生什么样的战斗。
如蝎尾一般尖利之物从地面钻出刺入一名金丹六阶修士的心脏,黄色的花从空灵盾上散去,凌知清惊恐的望着眼前这一幕,他的身侧还有四五名金丹的修士倒在血泊之中。
混入湖中的绿影纠缠着谢泽的四肢,他脸上却露出瘆人的笑意,左眼冒出的红染上眼眸,紫焰在水下燃起,绿影如遇恐怖般疯狂往回缩却被紫焰“抓”住。
理智缓缓回神,谢泽错愕不解的望向自己的手,紫焰过度使用是会喜欢上这种杀戮的感觉吗?
听着他们皮肉穿裂的声音,捏断他们的骨头,感受着他们临死前剧烈的心跳,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妙……
又可怕。
这不是我,绝对不是我,取人性命怎么会是愉悦的事呢。谢泽握紧手指,指甲掐入肉里,血液流出,要控制,要控制,要控制住自己。
紫焰的灼烧透过绿影传递到了另一名金丹六阶修士身上,那名修士身上突然冒起火焰,火红中隐隐透着一点紫。
凌知清急忙用水诀去帮他灭火,可是丝毫没用。
“这就是你们的实力?”崔昱的声音再次响起,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倒吸了口气,这声音就跟催命一样,每次响起都会死人。
其中一名侍卫见避不开,小声提议道:“不,不若把防护阵法撤了?我们各自……逃命。”
凌知清木讷的望过去,牙齿紧咬张不开,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颤抖着唇道:“先将留影石传送出去,再解除空灵盾,各自……”
话还未说完,提议的修士就爆成了一朵血花,血液飞溅,他半边身子染上了大片的血液。
“密谋之所以叫密谋是因为要密啊,你们这么大声不就是找死嘛。”
“你,你不要太猖狂,若将我们都杀了,崔家不会放过你的。”凌知清颤抖着威胁道。
“啧,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话才说完就有一名修士跪下。
谢泽也愣住了,想了一会儿后明白了,可已经有好几名修士跪地磕头,嘴中不断喊着“二公子高抬贵手。”
凌知清知道此人才不是崔昱,崔昱的实力没这么强,但他也说不出“起来”两个字,他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害怕到不行。
谢泽想到以前越南星和书院里的那些人打赌玩的抢答游戏,悄然现身到凌知清身后,拍上他的肩,缓缓走出来,道:“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吧,我提问你们回答,答出来的可暂留一命,而答不出来的,自求多福吧。”
不待他们回答,谢泽问道:“蓬莱上一届守山人是谁?”
一时间没人回答,也在这个瞬间,他们的左臂全都被砍下,哀嚎声响起。
谢泽不紧不慢的又问了一遍:“蓬莱上一届守山人是谁?”
“不,不知道。”撑住空灵盾的一名金丹二阶修士急忙出声道,“守山人只有崔家家主知道,我,我们中如果有被家主选中的需要赐予本命灵植的,家主会将其送来。”其他修士急忙出声附和,所说之语和他大差不差。
谢泽点点头,握住凌知清肩膀的手未松开,更用力一握:“那你知道更多吗?”
凌知清离他最近,能非常清楚的感受到他的灵力在自己另一条完好的手臂上缓缓切入,可是如果说出了崔家的秘辛,回去一定会受罚的。
谢泽手上的真言咒悄无声息的爬上他的身体。
“崔志衍。”凌知清不受控制的说道。
“哦。”谢泽说着扫向其他人,他们另一条手臂又从身体上掉了下来,“我满意他的答案,你们出局了。”
真言术法同时对这么多人使用有什么意思,要给他们埋一埋猜疑的种子,也要清一清这些金丹修士,狠事不做绝容易留下隐患。
谢泽再问:“此人是崔家的谁?”
“崔昱的父亲。”凌知清答的最快。
他是知道最多的。
其他修士也不甘示弱的补充道:“崔家家主的弟弟。”“崔世叔常年游历在外,逢年过节才归家。”“他有个宠爱的小妾,但那女人不得家中喜爱,所以他常年带在外住。”“他的妻子叫陈澜。”“他是凌少主的表舅,有几年游历到过北地冀州。”“他也是崔世恒的堂叔。”“他曾暗恋过一个戏子,结果那戏子揍了他跑了。”“他喜欢吃灵福城内雅芳斋的桃花酥和冰酪。”……
五花八门的与“崔志衍”这个人有关的信息传达到谢泽耳中,谢泽脑子有些炸裂,他们说的也越来越离谱。
“蓬莱的守山人是如何选择的?”谢泽只能用下一个问题遮住他们的喧闹,确实遮住了,因为他们都面面相觑的望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