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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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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听雨想念序号肆了。

后悔,非常后悔。

早知道该想想办法,起码把躯体带回来的。

他半身不遂地坐在轮椅上——药王谷里用过的那张,给他顺手牵羊拿走了——虽然脊髓没什么大碍,但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暂时不太能动,等出去了再做药吧。

一个元婴修士,摔成重伤……

哇塞,够安尽金笑上一辈子了。

时间紧迫,他没让贰接着疗伤,反而将贰叁一并派出,先大致检查一遍阵法。

顺便找个空当,趁乱捡回陈甫泽送的那把上好的竞速剑。

壹则留在水下,用灵力罩隔开水,推着他行动。

若是有水灵根的肆在此地,肯定更得心应手。

卫听雨满脸惆怅,注视地底那条裂缝。

绿纹不断地在远处爬上爬下,不管怎么哄骗,都不肯下去。

它到底在怕些什么?

无人可用的卫听雨,深深叹气。

楚越之那家伙又在一线牵里叮叮咚咚地吵人。

他体内的经脉裂得差不多了,没法动用灵气回信。但实在是吵得慌,他索性让壹代为回答。

不料,那狗鼻子忒灵的狗立即道:“金灵力?壹?他怎么样了?没事吧?”

“在忙,别吵。”

对面应了一声,果然不再答复,估计也想不到一个元婴能险些摔死自己。

“忙碌”的卫听雨,无所事事地瘫痪着,有心亲自下裂缝。

然而,自身无法动弹,壹又需要贴身保护他,再让壹去探查,风险太大。

水灵根……水灵根……

卫听雨在心里起了个新做序号肆的草稿,蓦然回神,想到——

对了,姜行那小子,是不是也是水灵根?

弱是弱了点,将就用着吧。

哦还有个萧笑遥,也别闲着。

可惜那个阿尔丹,放出来怕死了,得不偿失——唔,要给他装个什么灵根好呢?……

“——卫前辈!你怎么伤成这样!!!”

萧笑遥一出来,刹那大惊失色。

……哪壶不开提哪壶。

卫听雨眼皮一跳,令序号壹扔给他们一堆仪器,继续转述:

“下去看看那条裂缝,别靠太近,使用说明传给你们了。有危险抓住那棵树,它会带你们回来。”

姜行惴惴不安道:“前辈,抱歉,那个芥子空间,我……”

“没事。”

“您要不亲自去……”

壹神色淡漠,传达主人极不耐烦的话:“坏了就扔了另买,别浪费时间!”

两人愣了一下,彼此看看,心说:

……芥子空间,是想买就买得到的啊?

但也看得出此时情况糟糕。

于是不敢耽误,他们刻不容缓地朝下飞去。

途中,姜行忍不住回头看了几次。

离得远了,才轻轻一扯萧笑遥,低声问:“卫前辈,是在那场爆炸里受了伤?他不是木灵根吗,应该很怕爆炸。他还让我们先行离开……”

“我看不是。我没从他身上感应到火和金。”

萧笑遥果断否认,想了一想,疑惑道:“可是,好像他身上也没别的灵力或邪物气息?只有楚前辈的,但是很淡很淡,有一段时间了。”

“不过卫前辈不愿意说,还是别打听太多,我们可惹不起他。反正就算卫前辈从天上掉下来,也不可能是楚前辈打的。”

姜行诧异道:“你为什么能感应得这么清楚?你确定吗?”

“就是……很明显啊。”

“哪里明显了?”

萧笑遥目视前方,目不斜视:“可能是你弱吧。”

姜行:“?”

目前处境岌岌可危,他瞪了萧笑遥一眼,明事理地没争吵。

才下到裂缝之上,姜行再次情不自禁地回头。

远远望去,只见某个无法动弹的前辈,正让傀儡拿了面铜镜,变换不同角度,细细端详自己的脸蛋。

姜行:“……”

萧笑遥注意到他一时的呆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沉默了:

“卫前辈,不像重伤的模样呢。如此……临危不惧,难道是他有所凭靠?”

姜行僵着脸收回目光,半信半疑地点头,与萧笑遥简单分配过,一边忧心忡忡,一边埋头忙碌。

那条裂缝,虽然感知上非常危险,但卫前辈担心他们遇险,让他们隔着远远一段距离,简单检测附近时空。

他们自然看不懂那些精密的数据,如实通过序号壹方才给的傀儡丝,传递一个又一个信息。

按卫前辈的作风,他果然毫不顾忌他们的死话,死命压榨劳动力。

就连萧笑遥都没工夫再叭叭了,累得双眼发直,机械地布置、调试、反复调试、汇报。

……当然,不能怪罪卫前辈委以重任。

虽然繁重的任务压得他们喘不过气,但情急之下,也只能由他们分担了。

姜行抽空叹息一声。

一时间,又有点羡慕卫前辈的“潇洒从容”,不由得愈发愧疚。

无论卫前辈是为何受伤,都可以说明——他让他们躲进芥子空间,是为他们好。

而先前对他的臆测,实在是……小人之心。

刚完成一半,萧笑遥注视着姜行在卫听雨的呼唤下,毅然离去。

他无言转头,看看小山般的仪器,更加无言,认命地继续干活。

“——你方才在这儿走了一趟,有察觉到什么吗?”

姜行飞至卫前辈正面,看向代为发言的序号壹。

乍一眼看到卫前辈的伤势时,他过于震撼,一时没反应过来,现下心里却越发奇怪:

难道卫前辈连神识传音的力气也没有吗?

但到底没问,甚至闪过一丝怀疑:莫非是苦肉计?但这代价,未免太大……

何况,他这般强大傲慢,怎么可能为自己一小辈……

姜行有些脸红自己的“居心叵测”,垂下眼睛,安分答道:

“这片水域很奇特。它与普通的水不一样,本质温和、富有能量,但是没有任何灵气,也似乎没有生物存活。”

“而且,我的感知常常被切断,就像海里还有很多小水域。我猜测这可能是爆破之后,空间大量破碎。”

序号壹知道这里本就有着大量时空碎片,但没纠正:“完全没有生物?”

姜行强迫自己集中注意,伸手指向某处,指尖随着水流,不断移动:

“部分地方有生物遗址,比如那里——气息有些像碎星,是被炸死了?可是为什么会留下遗址?那些遗址也不算格外破败,某些几乎没有爆炸痕迹……大概是它们察觉到危险,提前撤离了吧。”

壹微微颔首:“你布下的引灵大阵,现在还能操控吗?”

“啊?可,可以吧。若它的大体框架没毁,我可以尝试修补。”

姜行底气不足,但仍是想要做些什么,主动道:“它在哪里?状况如何?”

“当初你叠过空间阵法,将它隐藏在另一空间。我借此保护了它,方才重新放出,损坏有限。”

壹对刚刚赶回的叁抬抬下巴,公事公办道:“你现在跟她过去。这是给你的材料,不论空间还是引灵阵法,都有。”

这回竟没有具体指示,姜行心惊地一顿,下意识看向“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重伤前辈:

“是补回原来的,还是侧重某些方面?”

壹含糊其辞道:“你先去看,稍后再议。”

姜行干巴巴道:“……好的,前辈。”

“快些。我们随时会被排斥进空间乱流,届时,就来不及了。”

姜行不知道空间乱流是什么,但还是颇感紧张,连声应好。

又忍不住看了眼卫听雨,觉得他看似风轻云淡,但已身先士卒,伤重如此,竟还尝试修补裂缝,更觉惭愧。

……或许对方曾作恶多端。

至少,他确确实实,正在舍己救世。

更何况,如今并非犹疑不定的时候。

他连忙接过阵法材料,即刻跟上序号叁。

才走一步又回过头,低低说道:“卫前辈,您……保重。”

#

卫听雨无死角地欣赏自己的脸,确认不再有那诡异的胭脂,尤其是没有毁容,心情愉悦起来。

他下意识想吹声口哨,却发现自己动不了,心情又瞬间差了。

但是面对如此赏心悦目的容貌,实在是无法难过,他弯起唇角,对自己笑了一笑。

好半晌,才恋恋不舍收起铜镜。

——药效起来了。

灵力潺潺流过强行愈合的经脉,游走一圈,渐而蓬勃,充盈全身。

亲自看过体内的情况,卫听雨啧了一声,断定伤势全部来自高空坠落,大感丢脸:

怎么一遇上楚越之,就这么倒霉呢?

他深觉晦气,匀了大半灵力温养自身;

另一部分则下沉丹田内的灵根,将天品优的药效尽数化开,慢慢转出储存的精纯灵力。

还服用了短期兴/奋/剂。

时间不会太久。

卫听雨艰涩地动动手指,很快重新熟练,右手一张,拿住线盘。

他低头摆弄一会儿,果然,在夹层通道里,透过无数的时空碎片,再次找到了——

雪拂衣和胡十步的位置。

先前,他就是根据他们所在的秘境方向,使用望气,找到了可供离开的碎片。

当然仍有大量碎片,通向来处。

可惜。

卫听雨放松某处伤口的止血,鲜血缓缓溢出。

他的脸色愈加煞白,眼前再次变成无数气团的组合。

他眯起眼睛,张望一圈,没发现那些红粒的踪迹;

又低下头,远远眺望那条裂缝:

全然空白的色彩,不停地闪烁,不停地有深蓝的水流出。

大量气团出出入入,偶尔夹杂邪物的啸声——那也是一团颜色,是无形的气。

仿佛洪水中一片翻腾的叶,一根白丝在深水的裂口抖动着,颤颤巍巍,忽闪忽现,似乎下一秒就要折断。

卫听雨勾着线盘,观察片刻,力支地松手,靠在椅背不停喘气。

体内的药效愈发澎湃,不消片刻,他的身体再度轻盈。

……还是得走这里。

卫听雨遗憾抬头,扫了眼空中无数安全通道。

它们转瞬产生,又在波及万里的大战中,转瞬湮灭。

他暂且止住伤口,命绿纹过来。

那棵树的本体仍在裂缝上,听话地伸出一小条枝干,缠住他的小臂。

“你感知到什么了?”

绿纹断断续续回答,说不清楚。

卫听雨放弃询问,提前通知:“过一阵子,我会和你一起下去。”

绿纹蓦然开始恐慌,舞动着无数枝条,试图紧紧抓住他整个人,却被壹随意地一刀斩落。

它委屈地抗议着。

壹瞟它一眼,横着长刀,无动于衷地擦拭上面的汁液。

——黑亮的刀面上,沾着墨绿的汁液,里面却闪着金黄的光。

卫听雨略略一顿,问它:“这是什么?”

“你打我。你……”

“是你先动手的。我还让你吃过我的灵魂呢,砍你一点不安分的手脚怎么了?又没动你根基。”

卫听雨趁它艰难思考这话,问道:“这是因为我刚刚喂你的那东西?”

绿纹轻易被转移注意,不高兴道:“那个,很难吃。”

“你身体里有什么变化吗?”

“恶心。”

“哪种恶心?想吐,还是别的?”

“都有。”绿纹越想越不开心,埋怨道,“还有,要长一种,很恶心的……你不好,你……”

卫听雨挑了挑眉:“我不好?我逼你吃了吗?你不喜欢,不懂得自己吐出来吗?”

“可是,你好吃……”

“我都把我给你吃了,你还说我不好?你把你的根系砍下来,给我吃一个试试?”

“……”

绿纹陷入思考,默默缩回所有枝条。

却被壹一把扯住一条,用力拽回,举起长刀。

绿纹刹那惊恐大叫,枝条绷得笔直,目视黑刀稳稳停在一寸上。

欺负这么一个仅有极小部分树灵跟来的幼稚绿纹,卫听雨毫无愧色,继续施压:

“你总是不听话,让你回答你不答,让你下去你不去,还好吃懒做,吃了我那么多东西包括我的灵魂,还好意思指责我不好?你看看我连打你都不舍得!”

“——我不好,那也不委屈你,赶紧走吧!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你找别人去,看看谁要你!”

“……不走。”

绿纹看了看周围,小声拒绝,整棵树不动了。

“我生气了,打你一下,你认不认?”说着,壹配合地抬起黑刀,作势要砍。

“不要!”

卫听雨蹙起眉毛,佯怒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要什么!”

绿纹看他“不舍得打”,枝条再次缠上他的手臂,讨好道:“要食物,要跟你走。”

“但是我要去下面。是你自己不愿意去的。”

绿纹害怕地看看那条裂缝,又看看卫听雨,再三纠缠,最后妥协道:“……那,那你让我,回去。而且,我饿。饿。”

卫听雨斥道:“你要求怎么这么多?刚才给你吃,又不乐意!还不让我打你,这回我可不给你吃了!”

“吃,别的?我真的,好饿。”绿纹小心翼翼看他脸色,但还是坚持,“不要刚刚的。”

卫听雨不满地拒绝数次,在它的恳求下,终于“让步”道:

“行,我找找有没有别的食物。你这回要是再挑三拣四,就自己走吧!别再找我了!”

“嗯嗯。”

卫听雨假意翻找片刻,从黑戒里掏出一样蓄谋已久的事物,态度恶劣地扔给它。

绿纹像等待喂食的狗,一口咽下。

已然滑下了喉咙,忽然发现味道不对,几欲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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