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榭云寻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结界在溃散。”

晏枫：“是主人将结界撤了吗？”

“不是，”沈榭云远远看着溪水旁的木屋，像是在透过木屋看里面的人，“是结界主人开始消散，结界在随主人消散。”

晏枫：“进去看看。”

结界消散的速度不是很快，沈榭云直接召出霜尘剑，一剑横劈在结界之上，剑气激荡，结界在与剑气的对碰之下落了下风，缺了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口子。

沈榭云将霜尘剑收回，淡淡道：“走。”

晏枫在心中暗暗鼓掌：仙君大人办事真利索。他跟在沈榭云身后走进结界当中。

两人很快走到几间木屋前，木屋外用篱笆围成一个小院子，一棵红枫立于院中，枝叶遮蔽了半个小院，沈榭云走在前面推开栅栏门，缓步迈入院中。

外面的结界已经散了三分之一，万千荧光随着夜风沉浮，很像人间的萤火虫。

天界的夜晚明月高悬，洁白的月光倾泻而下像是能抓住的丝绸，繁星闪烁，整个夜空璀璨绚丽。星星点点的荧光为清冷月光平添一份生机。

“嘎吱”一声，沈榭云推开一间木屋的房门，晏枫从他身后探头往里面看。

一个蓬头垢面的人双目紧闭盘坐在榻上，脸上堆满了褶子，头发已然花白，身上同外面的结界荧光向外溢散，身体有些地方开始变得透明，勉强还能看清轮廓。

整个人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晏枫心想要不是在天界他应该会把这人认成乞丐。

两人的开门的动静不算小，塌上的老人却没有要动的意思，晏枫问：“他……死了？”

那人睁开混浊的双眼看过来：“老夫还没死透你们这些人就迫不及待闯进来鸠占鹊巢了。”

晏枫一手捂嘴：“你……没死。”

老人自顾自道：“今天不想和你们斗了，待我散于天地这地方就归你们了。”

晏枫摆摆手：“老人家你误会了，我们就是好奇来瞧瞧，不是来抢你地盘的。”

老人复又闭上眼睛，声音苍老无力：“二位请便，要是留下来就当是送我最后一程……”

晏枫看看老人，迈步走到沈榭云面前看他问：“他这是本源破碎了？”

沈榭云：“嗯。”

晏枫脑子里灵光一闪道：“或许有个办法可以试试。”

沈榭云：“你是说……”

晏枫笑笑说：“对，后厨里还剩下一些面条，让他试试看，若是成功了他也不亏。”

说完晏枫转身朝老人走过去，沈榭云快步走到他身侧一齐上前。

晏枫脸上带着笑：“老人家，我有法子帮你可愿一试。”

老人睁开眼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法子？”他已经当了一千多年的神仙，虽然打破了大多数仙人千年内消亡的时间，但此刻依旧要魂归天地。

晏枫从食肆空间拿出一碗面端到老人面前的桌子上：“吃了这碗面。”

“这是……人间来的吃食，”老人神色严肃起来：“你莫要拿我寻开心，一碗人间吃食能有什么用。”

晏枫心里其实也挺没底的，看了眼旁边好好站着的沈榭云，他继续说道：“试一试万一就成了呢？”

老人看着往外飘着热气的面条，似是想通了：“我此生于成神大道无望，死前放任自己一回。”

说罢他拿起筷子往嘴里送面条，一连吃了好几口，嘴里含糊道：“千年未曾吃过，我都忘记人间吃食原来是这般滋味了。”

晏枫问系统：“他看着也不像要做梦的样子。”

系统急切道：“宿主，快把风铃拿出来！”

晏枫：“现在？”

系统：“嗯嗯，快。”

在系统的催促声中晏枫从食肆空间取出一直风铃放在掌心处，不料风铃脱离掌心直直朝老人飞过去。

“等等……”晏枫伸出手想抓住乱跑的风铃。

风铃却早已摇摇晃晃飞至老人身前，老人疑惑伸手点了悬空的风铃，“叮铃叮铃……”空灵清脆的声音从风铃中传出。

霎那间风止，此方天地空间静止，晏枫仿佛又回到那片归墟之地，灵魂无所依。

虚无感褪去之后，晏枫隐约瞥见一丝天光，他睁开眼睛发现已经不在木屋当中，而是在一处陌生的宅邸之中。

晏枫：“这是哪里？”

系统：“梦境。”

晏枫：“你是说我们进到老人的梦境里了？”

系统：“是的，原本收集梦境就是会随主人一起入梦的。”

“之前沈榭云那个怎么不用？”

“我也不知道原因。”

晏枫扶额：“会随主人入梦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系统心虚道：“呃……那个我就是忘了。”

“入梦会有危险？”

系统打包票道：“宿主这个你放心，梦境里的人看不见你，你什么都不用做，在梦里中看着梦境走到尾声就行。”

晏枫表示不解：“什么都不做让我进来干嘛，请我看电视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