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枫终于熬过了痛苦而又漫长的一个时辰,他哆哆嗦嗦怕上岸,在岸上抱着双臂又跺又跳,身上的水不可避免飞向四周,在一旁打坐的沈榭云自然又受到水珠子的攻击。
沈榭云的禁言术早已解了,晏枫却半天只憋出几个字,“冷……快……冷死了……”晏枫明显没注意到这一点,还在蹦跶个不停。
沈榭云缓缓睁开双眸,他拂秀从地上站起身来,溅到身上的水珠立刻就不见了。
一阵暖洋洋的轻风裹住晏枫,很快他身上的水渍也都蒸干了,“水都干了!”
沈榭云轻轻嗯了一声,说:“明天继续。”
晏枫脑袋瞬间耷拉下来:“哦。”
身上不冷了,晏枫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白色的落花轻飘飘落下来,他自然而然伸手接住,看到了花瓣上若有似无的霞光,一仰头,就瞧见了满树繁花,“这花……”
像是有什么东西将要从胸膛跳出来,晏枫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他走到三人环抱的树干旁,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树皮,他问:“这树叫什么名字?”
沈榭云抬头将一树繁花尽收眼底,神色温柔些许,“迎风。”袖袍翻飞间带起一缕清风。“因其迎风发出清铃声,铃声清心凝神,故而得名。”
铃铃声随风响起,它的声音不似铃铛那般响,而是轻轻的,像羽毛一样触碰人的心弦,触之即离。
晏枫寻着声音,眼前闪过许多破碎的画面,他看不清画面之中那些人的脸,却恍惚听到一道温柔的女声,“花……开的好美……不如就叫迎风吧……”朦朦胧胧的,听不真切。
沈榭云看他半天不动,出声喊道:“晏枫。”
晏枫从幻境中挣脱出来,他猛然转过身,正正对上沈榭云黑沉沉的眸子,鲜红的衣角被风扬起,与沈榭云那一身白形成鲜明对比,他嘴角扯起一抹笑容,“仙君大人。”
沈榭云盯着他褐色的眸子,问:“你怎么了?”
晏枫摆了摆手:“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花有些眼熟。”
沈榭云眼神暗了暗,他说:“此花世间仅此一棵,你在其他地方见过?”
“你怎么知道只有这一棵?”
“迎风是古神的伴生神物之一,万年前随古神陨落销声匿迹,百年前现世才被我带回玉阙阁。”
晏枫想起那道温柔的女声,问:“古神男的,女的?”
沈榭云:“不知,现世之人不曾有人见过古神真容。”
晏枫叹气:“好吧。”
沈榭云:“先去休息吧,明日还要继续。”
晏枫:“知道了。”
玉阙阁虽然只有沈榭云一人,殿宇楼阁却多的很,晏枫挑了一间离沈榭云比较近的屋子休息。
屋里摆设简单,一张木桌,几把木椅子,桌上一套翠青色的茶具,雕花屏风倒是精美,床上挂着的淡蓝色幔帷轻柔飞舞。
晏枫随意挥开幔帷,转身一整个人仰躺在床上,四肢敞开,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然而晏枫并没有如愿睡着,他保持这个姿势一直到天黑,眼睛盯着天花板盯得干涩也没有一点儿困意。
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晏枫还是没睡着,他还发现了一件严重的事情:他饿了!
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更何况他从早上到现在可是滴水未进!
晏枫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他要出门找点吃的。
晏枫轻手轻脚将门带上,在原地思考了有一秒钟吧,他放轻脚步往沈榭云那边去了。
沈榭云的屋里还亮着灯,晏枫将脚步放到最轻,屏住呼吸,侧耳轻轻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静悄悄的。
听了一会儿没设么动静“仙君大人,”晏枫压低声音朝里面喊道,“沈榭云,你睡了吗?”
“看来睡着了。”没有听到沈榭云回应,晏枫心里想到。
他蹑手蹑脚从沈榭云门前离开,沿着石子小路朝外面走,这方院子种植的灵植仙草颇多,有许多晏枫都叫不出名字,不过也有他认识的,比如人间最常见的海棠、桃花、梅花。
晏枫记得沈榭云似乎同他说过,天界不分四季,见到此情此景他也就不觉得奇怪。
难过的是晏枫没发现一点能吃东西,他认识的不结果,不认识的不敢吃,他随手扒拉一株绿草在手里把玩,晃晃悠悠将玉阙阁逛了个遍。
“我说这玉阙阁怎么什么吃的都没有。”晏枫走的又累又饿,心里气不打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