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枫前脚刚走,沈榭云后脚也跟着他离开了观云台。
不料却被人挡住了去路,晏枫气哄哄抬头,见来人竟然是沈安,他一下把心中气焰压下去,平静地行了一礼:“帝君。”
沈安语气还算温和:“师侄怎么到这来了?”
晏枫:“我……”
“师兄。”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沈榭云就从身后打断了他,“是我带他来的。”
“你让他上了观云台!”沈安的语气立马变了,周围空气好似凝滞起来。
晏枫觉得呼吸突然变得困难,胸口好像压着一块石头。
沈榭云上前两步,左手横挡在他面前,将威压尽数挡了回去,他道:“是我。”
“你去了凡间。”
“师兄既已知晓,何必多此一问。”
沈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知道要先从哪一条数落沈榭云所触犯的天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沈榭云的理念和他的理念都开始转变,两人渐渐背道而驰,越走越远。
沈安遵循天道,相信因果,从不过问职责以外的凡间之事。
沈榭云和他不同,他不信天命,沈安觉得他的无情道早已毁于一旦,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去插手那些无关紧要之事。
“你尽早送他离开天界,”沈安暂且不去管他做的其他事,“纵容一介凡人窥探天机,刚刚的天雷……”
“我知道,”沈榭云没再让他说下去,他的语气变得疏离起来,“今后我的事都不劳师兄操心。”
“你!”沈安气的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他褪去身为天帝时的威严庄重,脸都红了,手指着沈榭云,“你,你……”半天没有说出话来,最后跺脚转身离开,撂下一句:“好自为之!”
瞧着他远去的背影,沈榭云心里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他放下手臂,虽然之前说了狠话,但到底不放心,硬邦邦道:“没受伤吧。”
“没有。”晏枫心不在焉道,他在想方才沈安说的话,是因为他窥探天机,才引来的天雷劫吗?
见他真的没事,沈榭云的声音又冷了下来:“回玉阙阁吧。”
晏枫心绪复杂,他说:“仙君不是要送我回人间?”
沈榭云脚步一顿,他道:“待你伤好,恢复记忆之时,我便送你离开。”
“仙凡有别,”晏枫追上他,挡在他的面前,“我还是不留在这里给仙君添麻烦了,”他对上沈榭云那双黑沉沉的眸子,“至于记忆……反正都不重要,想不起来没关系。”
沈榭云看着他,霜尘剑不知什么时候被召唤出来,剑身嗡嗡,白玉雕刻的迎风剑穂叮铃作响,他的手不自觉攥紧霜尘,他说:“魂魄受损并非小事,你……”
“玄青仙君,”晏枫出声打断他,“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你看我这活蹦乱跳的,我早就好了。”他一边说一边转了两圈。“至于记忆,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不重要。”
沈榭云带着毋庸置疑的口吻:“不行!要离开,必须把伤治好。”
晏枫不解:“治好我的伤就那么重要?”
本以为他不会回答,不曾想他认真道:“很重要。”
不给晏枫反驳的机会,沈榭云随即施法带人回到玉阙阁,两人脚下的景物快速向后面退去,等停下来时,已经到了碧落灵泉所在的地方。
两人一落地,迎风花无风自动,飘落下许多花朵,那些花朵将晏枫围在中间,凌空飞舞。
沈榭云瞧着这一幕,脸上显露出复杂的神色。
晏枫不自觉伸出手触碰这些花朵,一朵花顺势飘落在他的掌心,顷刻间,晏枫觉得神魂具震,一种熟悉的感觉从心底无端地冒出来。
时间与空间仿佛齐齐停滞,他像是坠落到浩瀚无垠的虚空中,只有他一人和面前那棵巨大无比的迎风花树。
“这是……哪里?”晏枫环顾了一眼四周,“我不是和沈榭云在玉阙阁吗?”
“沈榭云。”他一边朝着迎风树下走去,一边寻找沈榭云的身影,“仙君,玄清仙君,你在吗?”
“唉……”一声轻微的叹息响起。
“谁!”晏枫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当即出声质问,“别装神弄鬼的,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