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榭云却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晏枫,你有选择的自由。”
晏枫愣了一下,说:“我心甘情愿,因为糖葫芦真的很好吃。”
晏枫牵起他钻进来往不息的人流,说:“现在逛街就是我的选择。”
沈榭云回握住他的手,紧紧跟在他身旁,说:“人多,别走散了。”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街道两侧货物琳琅满目,叫卖声不绝于耳,吃的玩的一应俱全。
晏枫几乎把每个摊子都光顾了一遍,虽然这些东西他不是第一次见,却是第一次触碰,走到一家花灯铺子时,手里已经快要拿不下东西了。
老板是个约莫六十岁的大爷,热情招呼着:“公子,可有看得上的?”
晏枫扫过各式各样的灯笼,说:“就要那个莲花灯吧。”
“好嘞,您眼光真好,”老板笑着取下灯递给晏枫,说:“看二位公子衣着,想来不是本地人吧。”
晏枫:“我们二人途径此地,在此歇息两日。”
老板:“您二位可赶上好时候了,过两日就是乌水镇一年一度的上元灯会,那叫一个热闹,定要去看看。”
晏枫:“乌水镇在何处?”
沧澜河分流流经白溪村,向下连接乌水镇。
老板手指沿街而下的河流,说:“租船顺流而下,半刻钟时间就能到乌水镇码头。”
道过谢后,二人直奔一处商铺。
晏枫一手桂花糕,一手莲花灯,说:“沈榭云,过两日一起去看灯会,好不好。”
“好。”沈榭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两句话的功夫,二人已经辗转于好几个店铺之间,晏枫挑挑拣拣又买了好几样东西。
“神尊银钱够用吗?”晏枫附在沈榭云耳边悄声说:“不会被我花光吧。”
温热气息洒在沈榭云耳廓,有风轻轻吹起他的鬓发。
“不会,管够。”沈榭云微凉的手轻轻掰正他的脑袋,说:“好好看路。”
手离开时,指尖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日落西斜,街道上喧嚣的声音渐渐小了,商贩们前前后后收拾东西,匆匆赶回家去。
晏枫感慨道:“扶月山的时间,从不会像现在这么快。”
他们回去时,一弯弦月已悬在天边,几颗星星散布在远处。
街边商铺都已落锁。
晏枫手上提着莲花灯,明黄的灯光照亮方寸之地,二人缓缓走在清冷的长街上,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沈榭云,”晏枫突然停下来,与他四目相对,说:“我想弄清楚一件事情。”
沈榭云:“什么事?”
“我想知道,”晏枫突然凑近,唇瓣轻轻擦过他的脸颊,说:“你的因果。”
沈榭云有一瞬的愣神,趁他愣神之际,晏枫眉心缓缓浮现出一个纹印,而后与他眉心相贴,轻轻吐出一个字:“开。”
晏枫缓缓睁开眼睛,错愕道:“他的识海怎么……一片黑暗。”
他腕上系着一根绯色红绳,散发出淡淡微光,是这片识海中唯一的颜色。
晏枫迈步追寻红绳的源头,走了许久,周围景物也没什么变化。
大多修士会用障眼法隐藏识海的真实样子,就算有人贸然闯入也不能窥期真实模样,除非闯入的人修为在其之上,才能破除。
晏枫看着腕上红绳思索一番,轻轻说道:“沈榭云,是我。”
死寂的识海突然出现一点轻微波动,寻着那点波动,晏枫很快在黑暗中找到一朵黑白双生的并蒂莲。
绯色红绳弯弯绕绕缠在白色莲花花瓣间,一头连接在晏枫手腕上。
“我不在世间的因果内,没什么能让我牵挂。”
沈榭云扶月山说的话在晏枫脑子里回荡,他瞧着那抹鲜艳的红,眼眶酸涩,喃喃道:“这便是他在这世间的因果吗。”
因果线,姻缘线。
殊途同源,姻缘作因果。
只是不知道牵起这一线,要付出何等代价。
另一边黑色莲花上缠着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会是那个地方吗?”晏枫神色凝重,“过去看看。”
沿着黑色的因果线走了几步,晏枫突然头痛起来。
“晏枫……醒来……”
外面有人在叫他,但那声音很远,好似隔着九天银河。
他痛苦地跪倒在地上,拳头一下一下锤着脑袋,“谁……是谁在说话!”
那道声音还是没停,一直催促着他醒来。
“为什么要……醒来?”疼痛感越来越强烈,晏枫最终撑不住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晏枫幽幽转醒。
“你醒了,”一道温柔的声音在晏枫耳畔响起,“好久不见,迎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