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出口,他自己倒先尴尬了,他脸色微红,艰难开口道:“贤侄,三叔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白慕玉:“……”
白慕玉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怕自己应付不来这种场面,到底有什么不当讲的话啊?劝我娶妻?他下意识想开一句玩笑话:“不当讲就不要讲了。”
然而时过境迁,每个人都在成长,白慕玉毕竟不是那个城府不深、口无遮拦的半大小子了。他早已成年,心思也更加缜密,知道有时候还是静观其变。哪怕沉默不语,总比说错话强。
且白秋风这样说,必然不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想必这些话他是不得不说,非说不可的了。
白慕玉无奈笑了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跟我还客气什么,三叔请讲。”
白秋风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问出口,他低头沉思片刻,才缓缓铺垫道:“如果是我多虑了,还请贤侄不要见怪。”
“你跟上官家的公子可有什么关系?”又插科打诨道:“布衣之交,莫逆之交,金兰之交,还是刎颈之交?”
他叹了口气,仿佛豁出去一样:“呃……你知道我指的是那种……比朋友更亲密的关系。”
“不错,正是三叔所想的那样!”事到临头,白慕玉没想到自己那么坦然。
白秋风愣了一下,我想的那样?他怎么知道我的想法?
看白秋风有些酝酿了半天劲儿没处使的意思,有些好笑。他终于暴露了“邪恶”本性,又补了一句:“他钟情于我。”
“钟情,”白慕玉强调了一下,“这个词足以说明我们两人目前的状况。”
“或者说倾心,爱慕……”白慕玉又补充道。
白秋风有些紧张,一口茶还没咽下去,呛了一口,失去了表情控制,他连忙用宽大的袍袖轻轻擦着嘴角,顺便掩饰自己的失态。
然而只是徒劳,白秋风无论如何调整,还是掩盖不了那一副被雷劈的震惊表情。
白慕玉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他决定让白秋风好好消化一下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白慕玉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有他大有悠然自得从容不迫的意思。
接着,白秋风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强调一下。只见他叮嘱道:“是君子之交了,他人若问起你就如此回复,可不能随意交出老底,毕竟这个世道的容忍度没有那么高。”
他怕自己的侄子吃亏,惹得人异样眼光。这一点白慕玉知道,他何尝不懂三叔的苦心。
过了很久,只听白秋风又忍不住小心试探着问了一句:“这件事儿你父母不知道吧?”
果然是这个!白慕玉接着坦然道:“且等等看。我会找个时机告诉他们的,不过早晚的事。”
一听这话,白秋风又愣住了,睁着一双眼角泛着细纹的桃花眼,还是一脸懵。他是谁?他在哪儿?
白秋风这个表情,这个状态,白慕玉从未见过,他忍不住笑了,还一边观察白秋风的表情。
片刻后,白秋风宕机的大脑终于可以正常运转,道:“如此……也好!”
他自然想起了自己在人前对师爷的态度,心里突然百感交集,愧疚起来——自己高堂已不在,尚且顾忌哥嫂及近邻的看法和态度,一直犹犹豫豫,推了又推,不肯给那人一个名分。而白慕玉呢,比自己要忍受更多的压力,却能直言面对。
白秋风还没缓过劲儿来,只听白慕玉幽幽问道:“三叔和师爷也是这种关系吗?君子之交?”
虽然这是个问句,但白慕玉早已知道答案。他不由得起了促狭心,明知故问,也是帮师爷一把。
只见白秋风这次没有喝茶,却掩着嘴咳嗽了好几声,面颊和一双耳朵也羞红了。他知道自己失态了。这个问题,他也不准备回答。但他没否认,近于默认。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见白慕玉仍是那副探究的表情。此时,他竟好像被抓住错误不放的孩子。
也确实好笑,毕竟他都一把年纪了。白秋风知道自己逃不了,无奈地扶额,终于低眸颔首承认:“贤侄,你果然慧眼如珠。”
白秋风只道白慕玉猜对了,也是侧面承认了自己跟师爷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