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真用尽全身力气咬了凌青云一口。
结果凌青云一声不吭,甚至还能分神去摸适真的后脑勺。
适真对他的触摸没有任何感觉,松口之后适真看见凌青云虎口上有个牙印,估计再咬下去就要见血,但并没有,紫红色的。
和力气耗尽的还有别的东西,适真尚未察觉到那是什么它们便一起飞速消失了,心脏就和海绵一样被绞紧,绞出源源不断的眼泪,他发起抖。
适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听见一阵低泣,是从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来的。
适真捂住脸,他嚎啕大哭起来。
凌青云轻轻抱着他,在一声声“对不起适真”中,适真的灵魂和身体都缩成小小的一团。
凌青云把他的手拿开,适真垂着眼睛,眼泪止不住地流。凌青云看见时,豆大的泪滴恰好蓄在眼睫上,凌青云的手一顿,就在这时适真把脸别到了另一边去。
凌青云帮他擦眼泪,擦得满手都湿了,接着又用手背,嘴上一直说着道歉的话,重复着,像某种咒语,他用身体和海量信息素把他围拢在怀中,把适真和世界隔离开来,像一个茧。
适真的哭声渐渐平息。
“你喜欢我吗?”哭过之后的适真又恢复了刚刚那种诡异的平静,像燃烧后的余烬。
“一直都很喜欢。”凌青云说。
“但是刚开始不是,”适真说,“未来也不一定是。”
“即使是门当户对,也不一定能一辈子不变心。”适真摸上凌青云被他咬过的那只手,“我的爸爸就是。”
“他高嫁了,其实我还得感谢他能让我继续衣食无忧地过日子。”
“你的地位比他们还要高,你还有很多选择。”适真盯着凌青云的虎口出神。
凌青云的手指动了一下。
“任务已经结束了,你放我走吧。”适真说。
接着他又想到了一些什么。
“要离婚的话好像还得去民政局,不过我是用非法手段做的,所以你起诉我也可以,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坐牢……”
适真担忧道。
“什么线人费什么补偿你也不用给我,因为我刷过你几千万,实在是不好意思。如果你觉得亏了,我会尽力赔回给你的,不过我一辈子也不一定能赚得到那么多……”
“适真。”凌青云叫他。
适真被这一声呼唤短暂唤回了神智。
“什么?”适真问,如梦初醒般。
“你喜欢我吗?”凌青云问,那张脸竟然出现了一丝慌乱。
太少见了。适真从来没见过凌青云会有这样的情绪,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摸上凌青云的脸,宛如被蛊惑一般。
适真的手指在上面轻轻点着,像在摸一朵花。
即使是这样,凌青云的脸依然是那么好看,完美无瑕。
这张脸挨蹭上适真的手。
“会过去的。”适真捧着凌青云的脸微笑道,他的眼泪已经流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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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喜欢竟然成为了他的负担。”
开往太空港上层的列车里,凌青云托着脸说,车窗外一片黑暗。
“他比我想的还要聪明。”方兆盈说,“他多少岁来着……?17岁?”
“21。”凌青云说。
“哦哦……”方兆盈随口应答着,接着通话里同时出现了好几声姑姑,是不同的人在叫她,有的冷淡,有的热情。方兆盈压低音量说了句shut up,这些嘈杂的声音消失了。
“我以为你搞未成年。”方兆盈含糊道,她在吸烟,吸了一口之后她想起来什么,追问道,“……他没怀孕吧?”像中年男人才会说的话。
“……”凌青云直接停止了通话。
几天后,太空港上层车站。
太空港上下层接驳的车站并不在城市重心地带,而是在边缘,不过即使如此,每天这里的人流量还是超乎想象。
适真出现在出站口,他前不久刚坐鲶鱼列车到达。
他已经和凌青云约好今天要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
其实太空港底层也有民政局,在婚姻问题上,离婚并不是上层社会才有的特权,不过,底层的民政局,离婚业务基本都被预约完了,如果要办理也是可以的,但基本都得排到几个月后了。
然后凌青云说上层的民政局可以办,随便哪一天都可以。
适真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在了几天后,他认为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
预约了上层的民政局之后没多久,适真给凌青云的通讯账号发了消息:
【果然还是起诉我好一点吧?】
【你直接报警,婚姻关系作废,然后我们两个都还是未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