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表情变得凝重,一点点观察着四周草木,最后定格在两人脸上。
“立刻禀告门派长老!毕竟我们才做出行动,这山就被平了,我怀疑门派有人与对方狼狈为奸!”少女将令牌取出,递给忠明,忠明神色严峻,显然也猜到这种可能,立刻让少年去通知其他弟子:“联系所有人,直接起阵,封上山脉!”
……反应真快。
风辞忧拉住云渡骋抱起小孩:“走走走,这热闹看大了,再看下去,把自己赔进去了要。”
两人不在耽搁,风辞忧拉上小孩跟着云渡骋朝几人相反的方向,迅速离开。
“你们快看,这桃树怎么化水了……”
他们离开不久,原本生长着的桃树从树冠顶端开始,像是蜡烛般融化融入地底。
云天城实在喧嚣,各家乐声浮在空中,河上画舫倒影一层层向外荡着光,恍若碎金流淌。
弟弟紧紧抱住风辞忧的手臂,手里提着阿兄给买的大虾提灯,小脑袋好奇的左右张望。
离开了逃亡山洞,三人紧绷着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
“前面那艘最大的画舫,就是云天境揽月乡,云家产业之一。”
云渡骋穿了亮眼的蓝色云泛长衫,将不远处一艘雕梁画栋的六层画舫指给他们看,语气随意:“这的膳食、舞乐都地道,其中我觉得最好的是可览全河景致,今日去上头可好?”
风辞忧微笑着点点头,低头看小孩:“怕不怕人多?”
弟弟与他对视,手指搓着腰带上的流苏:“哥哥在,不怕。”哥哥这个称呼还是阿兄教的,叫着亲切,小孩实在喜欢,就一直叫风辞忧做哥哥。
云渡骋作为大洲少主,待遇好的没话说,对别人而言求之不得的资源,不过是寻常。而他对风辞忧也表现出超乎寻常的重视与……拉拢。
之前,伤势稍稳后,风辞忧便被云渡骋请到了一处温泉旁的小楼里,瓜果灵点摆着精致造型,和热气袅袅的灵茶一起摆在桌上。
小孩看了看温泉四周的竹子,很自然的挨着风辞忧坐下,随手拉过对方手指把玩。
云渡骋没有直接坐下,而是朝风辞忧与小孩两人,双手端起身侧那杯茶水,单薄的背挺直如松柏。
“辞忧、弟弟。”他的声音,落在寂静院落中格外清晰。“多谢两位二月前救我于水火,若无援手,我已是山中亡魂一缕,两位之举,渡骋没齿难忘!”
他将茶杯举至眉心:“这盏茶,敬你们二位救命之恩,护持之意。”说完,他干净利落地将杯中茶水饮尽,杯底朝两人一示,这才放下茶盏。
风辞忧也端起茶杯,与小孩一起,同样仰头喝尽。小孩左看看右看看,懵懂地眨巴眨巴眼睛。
云渡骋见两人痛快饮下,这时才在椅子上坐下,动作流畅地给两人续上茶水:“游历在外虽说逍遥,总有不便之处。”
他直视风辞忧眼睛,语气诚恳直接:“云天境在修仙界有些名气,日后有任何需要,只要拿着这玉佩,去寻云家产业任何一位管事,无论资源、消息、丹药,所求皆能直接取得。”说着,云渡骋把一枚蓝白相间的储物戒放在桌上,推到风辞忧面前。
风辞忧:你们有钱人……直接把储物戒当礼物盒嘛?
云渡骋今日束起了发,穿着长袖素月织锦,神情肃穆、语气郑重的给风辞忧鞠了一躬,抬起头来目光炯炯“我云家薄有根基,若不嫌弃,不若留下来,多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总不是坏事。这份心意并非出于救命之恩,是我想留下你们,成为朋友。”他最在意的,是那种自己注意力,一直无意识往风辞忧身上落的感觉。
阳光透过珠帘和飘飘悠悠的水汽一起撒在风辞忧身上,实在舒服。
阿弟已经去欣赏温泉周围花圃,风辞忧一抬头就能看见。
他静静听着,能感觉到云渡骋这番话的认真,这孩子看重的不是被救,自己的表现一直中规中矩,看来,那次爆炸给他影响,实在有点大。
“好意心领了,不过是机缘巧合刚好遇上了,不必过于在意。”风辞忧为云渡骋斟了茶,不去看云渡骋满含期待的目光:“日后若真有难处,定会上门求助,其他……且行且看吧。”
今日的风有些多,时不时就佛起竹叶碰撞声“……好。”云渡骋吐出这个字时鼻子一酸,低下脑袋研究盘子,仿佛那碟点心上刻了绝世功法。当时生死考验时,自己就想,以后,一定要交风辞忧这个朋友的,但转念一想,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只有小孩是例外,算了……
“我以为我们并肩作战的时候已经是朋友了”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失落早已飞走,随后整个被巨大的喜悦淹没,风辞忧之后说的话他完全没有听到了。他的脑子嗡嗡作响,那句“已经是朋友了”一直在重复,只知道,他是有交付后背的朋友的!
进入揽月乡,几人身上瞬间笼罩住一层似有若无的流转灵光。
内部由空间阵法扩充,各类修炼坊、静修室,再分为各个小院,区域内移步异景,其之大,仿佛是一片海域。
地板上铺着凤凰白玉,即便赤脚行走,也不会感受到半分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