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传送阵的一路上,不停有人向云渡骋打招呼。
“少境主!又要去历练啦。”
买妖兽的大娘给云渡骋塞了一兜子妖兽蛋:“不愧是少境主,修为又增进了!”
甚至街道边的小娃娃也揣着手喊了句:“少境主好帅!”
云渡骋也笑着朝着各个地方挥手回应。
风辞忧抱着打瞌睡的小孩,他能看出来,那些招呼并非是刻意讨好,也不是出于敬畏。云家从来不是靠武力镇压的家族。
甚至于一个老妇人往阿弟怀里塞了个脑袋大的瓜,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满满的笑意,像是看着自家孩子的关切。
阿弟:“这里有好多人喜欢云哥哥。”
小孩被怀里的瓜香醒了,鼻子快要黏在瓜皮上,风辞忧也没吃过这样的瓜,香味清新,只觉得闻着都没有吃到嘴里香甜,不敢想象吃到嘴里会是怎样的美味。他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把眼神从瓜上撕开,立马塞进储物袋里。
众人落在云渡骋身上的目光是有重量的,他被这里养大,他将来,也会回馈到云天境。
到了传送阵,云天阔已负手而立站在传送阵前,紫色大氅披在身上,毛茸茸地裹着他,看着他竟有些单薄,他是代表云渡骋的家人来送行。
云天阔的目光从几人身上一一扫过,落在赵荣贤手中剑身上 又移开。
他手腕一转,手心已经躺着一块七窍香绫,本想直接递给云渡骋,但看着眼前这个齐他心口的孩子,还是叹了口气,低头为他系上:“都好好的。”
“赵家主的信我看了。”他语气平淡,目光转向赵荣贤:“她说你若去学院,就要把基础打好,别给九天剑宗丢人。”
赵荣贤哼了一声:“我娘就是巴不得我去书院呢,她就是嘴硬,若不是我爹整日里……”像是想到什么,又突然禁了声。
云天阔没有反驳,看向了风辞忧,目光温和:“渡骋性子急,往后还要你多看顾过他。”
“二叔放心。”几人如今已改了口,随云渡骋叫他家里人。
云天阔不再多话,就朝他们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守卫开传送阵,阵法亮起的一刹那,他们抬头望回去。
云天阔站在那里,身后是巍峨的城楼,连绵无际。视线范围最后被一阵白光取代。阿弟拉紧了风辞忧的手指:“二叔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好孤单。
光芒消失停止脚下的土地轻轻颤动,云渡骋腰间的七窍香绫,相撞发出清亮的声音。
传送阵设在云山书院三里外的山坳里。那个负责看守的修士,“看一下你正后方,中间的传送阵,站上去别乱动,这通往云山书院。”
阵纹再次亮起,这次是青色光芒,落下的时候,地面也没有颤抖,他们只感觉那股温和的力量将自己托起,包裹住。
眼前一点点模糊,阿弟紧紧抱住风辞忧。闭着眼钻进他宽大袖子里,像戴着个尖尖的大帽子。
再次睁眼,他们站在一组广场边的石台上,脚底阵纹快速消散。广场旁一条青石小路蜿蜒,两侧种满各色花卉,往前不远处有一排排翠竹遮挡,再看不见翠竹里的景色,这翠竹上,挂着一颗颗青色流苏的铜铃,风吹而动。更远处山峦叠着,隐约可见楼阁在云雾间若隐若现。
“这就是了?云山书院比我想象的小气……”赵荣贤好奇地左右张望,一转头和一双灰色眼睛对上了,吓得他立马安静下来。
来人看起来至多二十岁,发髻高挽,着月白衣衫,手握书卷,无声无息站在几人身后。眼睛极亮,扫过眼前几人时,带着穿透力。
无波无澜的表情在看到赵荣贤手时,停顿了片刻,语气带着点意外:“擎傲的剑,她舍得给你带出来?”
赵荣贤挺起胸膛,语气骄傲起来:“我娘说了,好剑要用在正道上。”
“云天境来的?”她的声音轻缓,清晰传入几人耳中。
云渡骋往前一步,朝她拱手:“学生云渡骋,携同伴共五人,前来报道。”
女子挑了挑眉,目光从他腰间的七窍香绫掠过。
“你们是兄弟?”见风辞忧点头,没有再问,只在书卷上用指尖勾勒两笔。
“都随我来。”她转身便走,步履不疾不徐。几人连忙跟上。
赵荣贤凑到云渡骋和风辞忧中间,悄悄问:“你们谁知道她的身份?”两人摇了摇头:“没见过这人。”
还是息烽观察入微,低声说:“我瞧见她腰间有副院令牌。”几人立马噤了声,副院长都来接人了,这待遇说出去,那也是能吹几年的。
小路尽头是道拱门,门后豁然开朗。
远处一片依山而建的院落,每个院落都各有特色,之间隔着一段距离。朴素却不简陋,副院长停在一处,抬手向前方:“你们自己选。”
赵荣贤随意看了一圈,已经朝着最近的院落风风火火冲了进去,不一会儿,传出他的声音:“这间靠近竹林的房间我要了!”
院内,四间房围出个小院落,正中有一块不小的地,右侧有个小亭子,里头有石桌石凳,都很干净。见所有人进了院子,她抬手勾完最后一笔,直接消失在原地。
息烽跟着赵荣贤,站在了他隔壁门口。
风辞忧和云渡骋看着剩余两间房 ,里面大小都差不多,只窗外景色不同,他直接向云渡骋道:“前面那间你住吧。”那间采光好一些。
说完,风辞忧就牵着小孩,走向了院门右边的房间,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两张窄榻,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窗台上还摆着两个坐垫,方便人打坐。
风辞忧将所有需要的东西,都一样样摆出来,慢悠悠归置好。已经很久没有联系到0721了,点出操作面板,客服按键还是一片灰,但在这一年里,他还是收集靠帮助龙傲天得到了七抽券,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意味着0721不会再出现。
阿弟爬上离窗稍远那一张榻,满意地滚了一圈,扬起亮晶晶的眼睛:“这里比我们之前选的那个山洞温暖,但没有那里漂亮。”
他不提,风辞忧都快要忘了这一茬了,却在想起来时就下意识打个冷颤,他直觉这件事情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他双手按住小孩的肩膀,直视他眼睛,认真道:“阿弟,这件事情,以后不能再说出口,你就当没发生过,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