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一个接一个冲出去,摔在外面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喘气,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把刚才的阴冷和潮湿都驱散了。
阿弟趴在草地上,脸埋在风辞忧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但没有哭出声,风辞忧伸手放在他背上,没有说话。
风辞忧没有说话,直接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阿弟搂住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肩窝里,像从前那样,只安安静静的搂着抽泣。
金鹤坐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汗和黏液,环顾四周:“我们……终于出来了。”
云渡骋点头,把剑插回鞘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袍,上面满是黑色液体和红色黏液,还有几处被酸液腐蚀出的破洞,但还好,人没事。
风辞忧换了只手,从储物戒里取出那块暗红色的石头,对着阳光举起来观察,石头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表面有几道细纹,像血管,还在微微搏动。
“就是这个东西在搞鬼,”他把石头举起来,对着云渡骋几人展示:“回去交给沈先生,让他查查这是什么。”
云渡骋正要说话,忽然脸色一变,猛地推开风辞忧,反手握紧剑柄,盯着身后林子的方向。
一道黑色的刀光从林子里劈出来,直直砍向他刚才站的位置,刀光落空,劈在草地上,地面被劈出一道三尺长的裂口,裂口边缘焦黑,冒着黑烟。
一个穿灰色衣袍的人从林子里走出来,是前几天在罗员外家,太明剑派那个领头身边的少年,他双手握着一柄黑色的长刀,刀身上刻满暗红色的符文,符文在日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活物在皮肤下游动。
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跟刚才那个假风辞忧一模一样,没有眉毛,没有睫毛,眼眶深陷,像两个窟窿里头嵌着两颗红眼珠,只有一张嫣红的永远保持微笑的嘴。
“把东西留下,”他的声音沙哑得像在磨石头:“我可以让你们活着离开。”
云渡骋和容冰两人一齐挡在所有人前面,云渡骋剑尖直指对方咽喉:“你被那把刀控制了。”
少年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个更加僵硬的笑,像笑得太久,自己都忘了该如何笑,脸上的肌肉不太听使唤,去往奇怪的方向,让他整张脸都扭曲起来:“控制?不,我们是合作,它给我力量,我帮它找吃的,我从没有这么好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刀,眼神温柔得像在看爱人:“这片山里失踪的人,都是我帮它找的,那些樵夫、药农、行商,它都很满意,但还不够,它要更多,更强。”
他抬起惨白的脸,暗红色的眼睛一点点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云渡骋身上:“我们已经很久没有碰到这么好的血食了,我很期待。”红的像是要滴血的舌头舔过上嘴唇。
云渡骋握紧剑柄,没有说话。
少年举起刀,刀身上的符文亮起来,像烧红的铁,黑色刀气从刀刃上溢出,化作无数根细丝,在空中飘荡,像蜘蛛丝。
“来吧!”少年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让我看看你们又能撑多久。”
他挥刀冲上来,速度极快,刀气化作的细丝在空中织成一张网,朝云渡骋罩下来,云渡骋侧身避开,挥剑斩向刀网,剑刃碰到细丝的瞬间,火花四溅,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细丝被斩断了几根,但很快又重新接上,比之前更密更韧,云渡骋的剑被缠住了,刀刃上的细丝越缠越紧,像无数根手指攥住剑身,他用力往外拔,拔不出来。
少年趁机挥刀劈下来,刀光带着破空声,直劈云渡骋头顶,云渡骋弃剑后退,刀光擦着他胸口划过,衣袍被切开一道口子,胸口留下浅浅的血痕。
容冰一根鞭子甩出残影,几次出手都封住了少年的前路,为躲避攻击,他不得不转一次次换方向。
攻击几次落在少年身上,却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他的皮肤好像是超越了人的范畴,像是完全没有痛觉。
金鹤双手结印,铃铛飞出去,音波化作刀刃砍向少年,少年头也不回,刀身上的细丝自动迎上去,将音波刀刃缠住绞碎,金鹤被反震得后退两步,嘴角溢出血来。
风辞忧施咒召出青虎,和自己从两个侧面冲上去,短剑上的火符燃起火焰,和青虎配合,一剑刺向少年腰侧,少年踢开风辞忧的手,转身用刀格挡虎爪,火焰与黑色刀气碰撞,发出一声闷响,青虎也随着炸开,两人都被这冲击力震退几步。
风辞忧被炸得有些耳鸣,刚掏出来的符箓在爆炸中变得卷曲、化灰。
0721从阿弟袖子里探出头,九条尾巴紧紧裹住他的手,往远离战斗范围外拖,小声说:“没事的,没事的,哥哥们会赢的。我们俩还是先离远一点合适。”阿弟被说动,点点头,抱起721,一瘸一拐往林子边缘的大树后躲去。
几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空气中,血味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