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什么情况，他都没有拒绝的理由，这种场面，龙傲天必定到场，而且大出风头。

纸鹤传完讯便化作光点消散了。风辞忧改道往丹院方向走去，穿过竹林和几条青石板路，远远就看到了丹院那座标志性的朱红色大门。门前的两棵老银杏树正黄得灿烂，金叶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姜院长的丹房在丹院最深处。风辞忧进去的时候，老爷子正坐在一座比他整个人还高的丹炉前面，一手掐诀，一手里拿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火。炉子里飘出一股浓郁的药香，闻着像是某种高品阶的疗伤丹药，光是药香入鼻就能让风辞忧精神一振。

“来了。”姜院长头也没回，蒲扇往旁边一指:“坐。”

风辞忧依言在旁边的蒲团上坐下。老爷子又扇了几下火，才转过身来打量他。打量的时间不长，但他的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还未成丹……不对，半成丹？”

“是。”

“好小子。”姜院长放下蒲扇，捋着胡子笑了一声，“出了一趟差事差点把命丢了，回来闭了三个月的关就突破了。你这悟性实在……不错不错。”

风辞忧没接这个话，只是问：“天骄盛会的事，是您举荐学生参加的吗？”

“正是。”

姜院长的表情严肃下来:“原本我这边定了两个名额，筑基的那个是魏长青，你认识的。但你这次在任务中的表现掌门跟我商量了，加上你突破半步结丹的消息我刚刚亲眼看到了，那你上就更为稳妥。”

“魏师兄那边——”

“我跟他谈过了。”姜院长摆了摆手，“长青那孩子本事也有，但他停在筑基后期已经两年了，心性还需打磨。天骄盛会的丹术比试不如让本院带他加强修炼，九大势力的丹修天才齐聚一堂，灵力底蕴对炼丹的稳定性和成丹率都有决定性的影响。你去，比他去更有合适。”

风辞忧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院长带着指导修炼，不论换做他们这一届的学生任何人都会同意，这么一对比，那确实去不去天骄盛会都不重要了。他不是一个喜欢争抢的人，但也不是一个会为了照顾别人的感受而放弃机会的人。好在姜院长的判断是客观的，又有那么诱人的条件给对方。

在丹术比拼中，丹修的灵力修为本身就是实力的一部分。品阶越高的丹药，对灵力的需求就越大，筑基后期和半步结丹之间的差距，在炼制四品以上丹药的时候会体现得非常明显。

“名单已经报上去了，你这几天好好准备一下。”姜院长从丹炉旁边摸出一本厚厚的册子丢给他，“这是近三届天骄盛会丹术比试的题目和优秀作品记录，拿回去好好看看。另外，飞船半个月后启程，上面条件有限，你可以自己带一些常用药材，比赛的丹炉到了那边都会统一配备。”

“明白了。”风辞忧接过册子站起身来，朝姜院长微微欠身，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姜院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对了。”

他停下脚步回头。

老爷子又拿起了蒲扇，慢悠悠地扇着火，头也没抬：“云家那小子最近都泡在演武场，你去看看吧。”

风辞忧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演武场在后山的另一边，从丹院过去要穿过大半个云山书院。他走在青石板路上，路过藏书阁的时候看到息峰和赵荣贤蹲在门口整理新到的玉简，客院区域瞥见那扇熟悉的院门半开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他没有拐进去。

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三个月没见，也不知道云渡骋的伤彻底好了没有。掌门说他的诅咒已经全部清除，但那个胸口的贯穿伤已经伤到了心脉的边沿，如果调养不好，可能会留下暗疾。风辞忧走之前给云渡骋留了三瓶丹药，是他在闭关前连夜炼的，用的是姜院长私藏的三百年份灵草，每一颗都价值不菲。但云渡骋那个人，丹药能按时吃吗？

他想着这些，脚下的步伐不由加快。

演武场很快就到了。

隔着老远，风辞忧就听到了，演武场一阵此起彼伏的喝彩声和剑刃碰撞的脆响。演武场外围了一圈人，大部分是云山书院的内门弟子，中间还夹杂着几个外门弟子踮着脚尖往里看。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时不时爆发出几声叫好。

风辞忧悄无声息地走到人群外围，找到一个视野较好的树杆坐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