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结束后,风辞忧从台上走下来,云山书院的弟子们立刻围了上去。专门负责他们的范教习拍着他的肩膀说了好几句“好样的”,另外三位在场的教习也轮番过来道贺。孟秋递给他一个水囊,秦小月激动得语无伦次,一边说着“陆师兄太厉害了”一边原地跳。
云渡骋挤进人群,在风辞忧面前站定。两个人对视了一瞬,云渡骋肚子里有成千上万句话想说,最后憋出来的却是:“饿不饿?食堂——不是,城里的食肆,我请客。”
风辞忧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层极浅的笑意:“好。”
云渡骋转身就要拉着他往外走,风辞忧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云渡骋。”
“嗯?”
“你刚才喊的那一声”风辞忧垂眼整理了一下袖口:“很吵。”
云渡骋愣了一下,然后发自内心的露出个笑。因为他看到风辞忧说“很吵”两个字的时候,耳尖在散落的碎发间悄悄红了。
“哦~那下次我喊小声点。”云渡骋凑到他耳边偷偷摸摸地说。
风辞忧没有接话,但也没有拒绝。他越过云渡骋往前走,走了几步之后脚步顿了顿,等云渡骋跟上来,两个人才并肩走出了分赛台的范围。身后的欢呼声还没有停歇,初秋的阳光铺在他们前方的路上,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
风辞忧接过优胜令牌的时候,感觉到一道视线扎在自己侧脸上。
他不用转头也知道是谁。八号台的海明轩正盯着他看,表情管理得还算体面,但眼底那股不甘心浓得几乎要滴出来。第二名对于碧落仙岛来说不算差,上届他们丹术比试拿的是第三,这回尚且前进了一名,按理说应该高兴。但海明轩显然不这么想。他来天骄盛会的目标是踩着所有人拿第一,结果被一个上届排名倒数的云山书院抢了风头,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风辞忧当时没理他。把令牌收进袖,转身往台下走。
海明轩在他身后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到,然后一甩袖子,带着碧落仙岛的弟子往另一边去了。
人群涌动,各派弟子都在退场或转场,没有人注意到海明轩身后那个不起眼,一个头戴珊瑚发饰的年轻弟子走在队伍末尾,在转身的瞬间,眼珠的颜色忽然变了。原本是浅褐色的瞳孔像被滴了一滴墨汁,迅速洇成了片死灰。那片灰色里没有瞳孔,只有黏稠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怨毒,直直地穿过人群,钉在风辞忧的背影上。
珊瑚弟子眨了眨眼,灰色褪去,瞳孔恢复了正常的浅褐。他低下头,跟在队伍后面消失在人群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风辞忧的脚步顿了一瞬。他没有回头,但他皱了皱眉——刚才那一刹那,他感觉到后颈一阵冰凉,像是有一条湿滑的蛇从皮肤上爬过。那种感觉转瞬即逝,快到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错觉。
“0721,有没有检测到异常?”
“扫描范围内未发现针对宿主的灵力攻击或诅咒波动。”系统的回答很迅速,“但宿主,您的肾上腺素水平刚才出现了短暂波动,建议留意周围环境。”
“肾上腺素?”风辞忧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词,有些怀念:“好久没听到过了。”
“迟早会听到的。”
风辞忧没有再追问。他把那阵凉意归为赛后疲惫带来的错觉,继续往看台方向走去。但他下意识地把腰间的黑白玉佩往里掖了掖——刚才那股凉意爬上后颈的时候,玉佩似乎又微微热了一下。
云山书院的看台区域在主赛台西侧第五块位置,刚好把两边除这地盘的其他八大势力分开,视野相当开阔。风辞忧走过去的时候,孟秋正站起来朝他招手:“陆师兄!这边!给你留了位子!”
他在陈长老旁边坐下。陈长老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老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笑意:“辛苦了。这一场比得漂亮,给咱们书院争了口气。”
“谢长老。”风辞忧微微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