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见易声久久不说话,给她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你不跟她拜个年?”
易声明白老板娘说的她是谁,垂下眼眸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刚才看了手机,小鱼儿说新年好,新的一年让她好好生活,等她长大。
知道她很好,就知足了。
老板娘叹气,喝了一杯酒,接着又叹气。
易声夺过她手里的酒瓶子,平日里喝点啤酒就算了,白酒还一杯接一杯的。
也不怕醉了出洋相。
老板娘板着脸伸手,易声当做看不见,把酒瓶拧上放在了高高的柜子上。
老板娘看了一眼,有些无语的翻白眼。
“个子高了不起,哼,我踩个椅子照样可以拿下来。”
易声笑而不语,她就是纸老虎。
老板娘又去拿啤酒,过年高兴怎么能没有酒。
打开两瓶,递给易声一瓶,自己拿着一瓶。
一杯灌下去,有些冰的啤酒让她呲着牙眯起眼。
易声看着面前冒着泡的啤酒,没有什么喝的欲望。
酒不是个好东西。
老板娘不满,端着杯子和她碰杯,看着她喝了一口,才笑的开怀。
“过年就高高兴兴的过,不高兴都抛开,过了年再说。”
易声没有附和,口袋的手机在震动。
她知道是小鱼儿的电话,她不能接。
钟家人会知道的。
手塞进口袋里,直接关机了。
拿起酒杯一口气灌下去,长出一口气,又倒了一杯,继续灌下去。
一口气灌了三杯,倒了第四杯,老板娘手压住了她的手腕。
“慢慢喝,着什么急,这么喝一会儿该醉了。”
捏着酒杯的手指不断用力,直到发白。
她想喝醉,就像那晚,喝醉了,梦里有小鱼儿。
老板娘继续叹气,拿开了手,易声又灌下去一杯。
第四瓶的时候,老板娘又拦了一下。
“差不多行了,喝多了头疼。”
易声迷瞪着摇头,大着舌头说话含含糊糊。
“没关系,她会来,值得。”
几个字,老板娘听明白了,不住的摇头。
放不下,又不得不放下。
确实苦。
易声趴在桌子上,呢喃着,小鱼儿,小鱼儿。
老板娘气呼呼的费力将她丢回房间里,彻底累瘫了。
大年初一,易声被炮竹声炸醒,看着屋里的一切,恍恍惚惚不知今夕是何年。
老板娘听到动静敲门,她揉了揉发胀的脑袋下了床。
给老太太拜了年,收到一个红包。
易声看着手里的红包,眼眶有些酸涩,头也胀的厉害。
肯定是昨晚没睡好。
老板娘见她没动静,拍了拍她的肩膀,也递给她一个红包,有点厚度。
易声想推辞,老板娘摁住她。
“拿着,这是心意。”
易声捏着手里的两个红包,眼眶酸涩的厉害,眨了眨眼,硬是将泪意憋回去。
她躲进了厨房,将红包塞进口袋,拿起菜刀哐哐当当没有停下。
初五一早,两人才从老太太的院子回去。
路上,老板娘又拍了拍易声的肩膀。
“没地方去了,就去老太太那儿,她喜欢年轻人,去陪她说说话,给她做做饭,就当是疏解。”
知道易声身世的时候,老板娘就动了带她去看老太太的念头。
现在想来,是对的。
这几天,易声脸上的笑越发真了,也越发多了。
易声点点头,没有血缘的家人也是家人。
就像小鱼儿。
想起小鱼儿,易声再次打开了手机。
短信微信电话,凡是能联系到易声的软件,消息都是九十九加。
她看着手机久久不语,老板娘扫了一眼,推了她一把。
“好久不在家,去接你家的毛孩子吧。”
易声闻言没动,还是静静看着手机,老板娘又推她,她才抬头。
眼圈红红的,眸中仿佛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老板娘又叹气,她最近叹气的次数好像又多了些。
易声缓缓闭眼轻颤着呼气,捏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她到底该怎么办?
稍微平复了情绪,告别了老板娘,易声去接小猫崽子,心底沉甸甸的。
她刚才看到一条消息。
小鱼儿说,她和周女士吵架了,周女士说就不该接她回来。
小鱼儿说,她很伤心,很想姐姐。
小鱼儿说,姐姐让她好好完成学业,她会努力做到的。
小鱼儿说,姐姐要好好生活,等她长大了,有能力了,去找姐姐。
小鱼儿说,她会拼命学习,利用所有能用的时间,不会辜负姐姐。
小鱼儿说……
小鱼儿说……
那么多条消息,小鱼儿说了好多。
她每看一条,心里便痛一分。
她让小鱼儿好好学习,是希望小鱼儿以后有更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