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钟俞很安静,一直窝在易声怀里,不舒服也只是皱皱眉。
钱贝贝几次想跟钟俞说话,易声眼神制止了她。
钟俞要养足精神。
飞机落地,钱贝贝带着她们走专属通道。
易声抱着钟俞,脚下沉稳。
来接她们的人不少,易声只看钱贝贝安排,没有出声。
到了地方,钟俞情况不好,直接去了医院。
钱家老太太没有端着,亲自到医院去见易声。
距离能看清易声时,她顿住脚步,盯着易声手臂眼眶泛红,再也挪不动脚步,手臂不自觉伸向易声的方向。
易声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精神却不错的老太太,一瞬间,就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是家人给她的安全感。
易声朝着老太太走过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这是来自血脉的牵引。
她泪眼婆娑的盯着眼前的老人,心底的委屈在一瞬间涌了出来,压的她胸腔憋闷。
老人把易声拉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孩子,奶奶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钱老太太声音低哑带着哽咽,第一眼她就知道,这是她孙女。
钱老太太身后跟着的妇人瞧了一眼易声,不合时宜的扯了扯钱老太太的衣袖。
“妈,谨慎一点,还是做个鉴定吧。”
钱老太太扭头瞪了她一眼,看向易声神色温和。
“不用了,她就是我亲孙女。”
易声长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泪,她垂着眉眼,没有去看任何人。
“还是做一下吧。”
钱老太太眸中闪过诧异,很快明白易声的意思,了然的点了点头。
易声扭头看了一眼抢救室,钱老太太拉着她,拍了拍她的手背。
“鉴定的事不着急,陈老我已经联系了,他很快过来。”
易声感激的看向钱老太太,钱老太太拉着她坐下,神色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易声这么多年别的没学多少,察言观色倒是学了不少。
“您是想问我爸爸,他不在了,很多年前,我才几岁。”
对于这个父亲,易声能记住的不多了。
要不是那个刻薄的奶奶总是说她爸爸的胎记是不祥之兆,或许她也忘了。
也不会有现在相认的一幕。
钱老太太握着易声的手紧了紧,泪珠啪嗒啪嗒往下落,她抬手擦了擦。
“他们告诉我,他出生就夭折了,月子里我天天哭,差点哭瞎了眼,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们母子缘分这么浅。”
钱老太太努力扬起下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把眼眶里的泪憋了回去。
“没想到,他们为了家产,竟把我刚出生的孩子送了出去,让我们母子从此再也见不到,如今更是阴阳两隔……”
说到这里,钱老太太再也忍不住,一丝哭腔溢出。
易声愣愣的听着,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原由。
她揽着钱老太太,垂眸苦笑。
原来父亲从出生,从未享受过一天钱家的富贵。
钱老太太生了四个女儿,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儿子。
继承人落地,却糟了算计。
陈老匆匆赶来,周女士快速把情况说了,陈老收拾一下进了抢救室。
易声紧张的盯着门口,钱老太太牵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她听说了易声的过往,也调查了不少,心里直心疼这个孩子。
半个小时,门开了。
易声起身,几个箭步到了跟前。
陈老朝着钱老太太点点头,才从身边围着的一群人里,一眼瞧见易声。
易声紧张的捏紧手指,紧紧盯着陈老,眼都不敢眨。
这是唯一的希望。
陈老叹了一声,抬手摘了口罩。
易声从陈老眼底看到了结果。
不,不会的,她看错了,肯定是看错了。
易声扑通一声跪下了,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咣当一声,脑袋重重的砸在地砖上。
“求您了,救救她,救救她,救救……她……”
易声心底才涌起的希望被一刀扎破。
她死死捂住破口,肯定还有办法,她不停的安慰自己。
钱老太太见状心都碎了,她才见到的孙女,为了另一个孩子,这么不爱惜自己。
陈老蹲下身想要扶起易声,拉了一把硬是没拉起来。
老板娘过来,半抱着易声,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易声满脸泪水,死死咬着嘴唇,整个人都在颤抖。
陈老瞧了一眼钱老太太,才又看向易声。
“不是我不救她,是太晚了,老夫……”
易声脚下一个踉跄,钱老太太一声惊呼,老板娘和钱贝贝同时扶住了她。
陈老见易声脸色黑青,赶忙给她把脉,脸色越来越难看。
钱老太太紧张的盯着陈老,一阵兵荒马乱,易声被抬进了抢救室。
钱老太太在抢救室外哭的几近昏厥。
老板娘和周女士对视一眼,还没听到钟俞到底怎么样了,易声又进去了。
这边钱家的祖宗也不好了。
这一趟京城之行,到底是好是坏?
钱贝贝安顿好钱老太太,给老板娘和周女士递了水。
“别担心,陈老很厉害的。”
老板娘点点头,没出声。
周女士附身双手捧着脸,一脸灰败。
早知道结果的,不死心走一遭,看到刚才的陈老的神色,她都明白的。
她要是早点认识陈老,她怎么可能认识陈老,如果不是易声,她都不可能接触到这么厉害的中医。
周女士哽咽着脑袋垂着越低,老板娘拍拍她的背。
“陈老还没下定论,或许有希望呢。”
周女士呆呆的摇摇头,哪来的希望。
抢救室门再次打开,一行人又围了上去。
“钟俞那边,实在太晚了,脏器都开始衰竭了,五识都出现障碍,我只能努力让她延续三个月的时间。”
周女士闻言脚下一软就要倒下,老板娘见状赶紧拖住了。
三个月已经是极限了吗?
陈老垂头叹气,“那个丫头,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亏空的厉害,如果不是一口气撑着,只怕这个刚走,她也留不住。”
老板娘呆愣的眨巴着眼睫,朝着陈老挪动一步。
“陈老,您说的是易声,易声她……不太好吗?”
陈老哼了一声,当医生的最看不惯这种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的人。
“何止是不太好,是非常不好,她小时候亏了身子一直没补回来,最近又是熬夜又是担惊受怕,心血都快熬干了。”
老板娘一把拉住陈老的手臂,满眼恳切。
“求您救她,这孩子,太苦了……”
钱贝贝看向陈老,“陈老,她是我奶奶的亲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