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里不舒服吗?”
钟俞摇摇头,“可能是饿了。”
“那我走快点。”
易声脚下快了不少,钱贝贝瞧见了刚才的一幕,敏锐的捕捉到钟俞的神色变化。
她轻轻的叹气,快步跟上了易声。
老板娘走在最后,心里沉甸甸的。
多年前的一幕浮上心头。
他说,你整天也不知道给你收拾收拾,看看你这张脸……
后面似乎还说了很难听的话,她那个时候,手贴在脸上,整个人都是傻的。
她整日熬夜是为了谁,她吃不好睡不好是为了谁。
到头来,她成了那个被抛弃的黄脸婆。
老板娘手抚上脸颊,岁月匆匆,脸上的痕迹更加明显,她心里的痕迹也越划越深。
院门口,钱老太太和老太太翘首以盼。
见到人回来,都迎了过来。
“一路上都没怎么吃喝,肯定饿了,快进院子。”
两位老太太一左一右围着易声,让易声局促难安。
“奶奶,我不饿的。”
她话音刚落,两位老太太就开始各种关心,弄的易声左边应一声,右边应一声。
怀里的钟俞缩成一团,都不敢抬头。
老板娘紧跟上来给易声解围,“钱姨,干妈,不是说饭好了,咱们赶紧进去吃。”
吃过饭,一行人坐在廊下闲聊。
老板娘端着两碗药出来,易声瞧见顿时垮了脸。
“姐,我能不能……”
她话还没说完,坐着的几人都同时看向她。
“不能。”
“不能。”
“不能。”
易声苦着脸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完,才小心的给钟俞喂药。
钟俞缩在躺椅里,闻到药味儿,委屈巴巴的盯着易声,无声抗议。
她已经尝不出任何味道了,但能在易声面前撒娇,让她分心,她还是挺开心的。
易声抿着唇,嘴里的苦味还在,瞧着钟俞的神色,喂药的手有点伸不出去了。
她不想让小鱼儿受这个苦,可如果能换来哪怕多一天的陪伴,都是上天恩赐的。
钱贝贝瞧着,凑到跟前盯着钟俞,一脸天真。
“你怎么还怕吃药哇,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钟俞瞧不清钱贝贝,憋着嘴抗议。
“你不怕吃药吗?”
钱贝贝点头,又跟着出声。
“不怕啊。”
钟俞又委屈巴巴的盯着易声,她也不想怕,但是药好苦。
易声垂眸瞧着钟俞,又瞅了瞅手里的药碗,把药碗怼到了嘴边。
钱贝贝惊的一把拉住了她,“姐……”
一声惊呼,院子里的几人都瞧了过来。
易声垂眸盯着药碗,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刚才的举动。
钱贝贝把药碗从她手里夺了过去,面无表情的盯着钟俞,眼眸一动扯了扯嘴角。
“我姐刚喝的药,比你这个苦多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我以为你比她更厉害呢,结果……”
后面话她没往下说,都是差不多的年纪,谁还没个攀比心。
何况,她们的关系。
钟俞盯着易声模模糊糊的脸,抿了抿唇,伸出手去接碗。
钱贝贝也不敢让她自己端着喝,端着碗小心的凑在她嘴边。
喝完了,钱贝贝得逞的扬起嘴角,也不忘了夸一句。
“呦,眉头都没皱一下,真厉害。”
易声盯着钱贝贝瞟过来邀功的眼神,没忍住笑出声。
钟俞听到易声笑了,跟着也笑了。
易声开心,她也开心。
易声蹲在钟俞脚边,给她塞了一颗软软糯糯的甜糕。
钟俞细细的嚼着,嘴里的苦味缓缓散开,又逐渐被甜味塞满。
那年冬天,易声找了一个搬箱子的工作。
一早,她就要出门,钟俞窝在她怀里,不想她出去。
外面好冷。
易声哄了好久,才又把她塞进被子里,给她裹好了被子,才不舍的出了门。
她迷迷糊糊的等易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易声搓着腰小心的坐在床边,还在不停的吸气。
她爬起来挪到易声身后,给她小心的揉着,担心的问她。
“姐,你腰怎么了?”
易声的身子僵了一瞬,赶忙直了起来,似是扯到了那里,疼的直吸气,还不忘了安慰她。
“没事没事,走路滑了一跤,休息休息就好了,对了,今天老板给了我几块糕点,听说很好吃,我去给你拿。”
钟俞盯着易声,看她小心的直起腰,挪到了小柜子那里,拿了糕点,又挪到了床边。
她本来是想坐下的,试了一下疼的脸都白了。
她就那么硬挺着站着,努力扯着笑,把糕点递给了钟俞。
钟俞眼圈红红的,接过糕点放在一边,半跪着到了易声跟前,小心的扶着她坐下,轻轻的给她揉腰。
一共三块糕点,碎了不少。
钟俞和着眼泪吃了一块,就再也没吃了。
她的眼眶水雾弥漫,易声紧张的摸摸她的额头,揽着她靠在怀里。
“怎么了?刚才的药太苦了?还是糕点不好吃?”
钟俞努力摇摇头,药哪能和那些年的苦比。
钱贝贝伸着脖子瞧了一眼,和钱老太太看过的视线对上,两人都忍不住叹气。
老板娘凑到跟前,“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