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易声起床就开始整理要送过去的东西。
买的东西都是吃的,要不要买点别的?
她靠在摇椅里,盯着面前的东西,纠结万分。
钟家在江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人家,有些东西倒是不好送了。
摇椅晃了一下,易声看向不远处处理文件的助理。
“启文。”
喊出口,易声又后悔了。
这件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助理看过来时,易声已经起身往门口走了。
她急急追过去,“易总,您这是要出去?我……”
“你不用跟着,继续忙你的,我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
助理一脸懵,大小姐这又是哪里不爽了?
车子慢悠悠的走着,易声手指轻敲方向盘,心里还在盘算送点什么好。
快到中午,易声才选好了礼物。
回到别墅,没等助理再问什么,她又进了卧室。
再出来时,易声一身奶白色的中式套装,助理满眼惊叹。
“易总,这身是董事长给您选的那身吧……”
她还想说点什么,易声拎了几个袋子已经出门了,只留下一句不用跟着。
车子停在约好的餐厅门口,易声把钥匙递给工作人员,拎着东西下了车。
钟俞早就到了,在包厢眼巴巴的等着易声。
听到开门声,她瞬时从椅子上起身,探身往屏风处瞧着。
见到是心心念念的人,她赶忙收回视线,显得略微拘谨。
易声走到跟前,把袋子放在桌子上。
“随便买了一点,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的。”
钟俞回答的太快,怕易声察觉什么,声音又低下去,易声忍不住扬唇。
还没看是什么就说喜欢,果然是小姑娘。
她本来是打算送到学校的,钟俞改了见面地点。
钟俞给易声倒了茶水,状似不经意的问她。
“声哥哥,我能这么叫你吗?”
哥哥?
易声眉梢微挑,她没调查一下自己吗?
那天的晚宴不是普通规格,细致的打听一下,自己的身份也能打听出来。
易声手指捻着茶杯,轻轻晃了晃,心思思忖着。
这会儿,倒是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钟俞见她垂着眉眼不出声,心里微微紧张。
是不是自己刚才的称呼他不高兴?
她纠结着是不是解释一句,易声抬眸盯着她,嘴角的笑淡了些。
“我是女生。”
“啊?”
钟俞以为自己听错了,瞪着大眼睛盯着易声。
易声嘴角的笑透着自嘲,不认识她的人,第一次见她好像都以为她是男的。
难道只有穿了裙子,才能不让人误会吗?
钟俞努力回想易声说的话,眸中尽是不可置信。
她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椅子上,视线一直锁定易声。
易声抬眸看向她,“很失望吗?”
钟俞赶忙摆手,神情从震惊到惊喜,转换的很快。
她麻利的拉着椅子朝着易声靠近,小心的凑近。
“你真的是女生?”
易声平静的点点头,钟俞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脸上的惊喜过于明显。
“都说女生帅起来没男生什么事,我可算是见识了。”
说着,她又拉着椅子朝着易声靠近一些。
易声见她态度转变太快,不自然的身体往后靠了靠。
钟俞索性直接拉着椅子靠着易声,拉着易声的胳膊上下打量。
“姐姐,你是怎么长的?腿,这么长,个子这么高?长的还这么……好看,呜呜呜,简直是长在我的心巴上……”
钟俞一边说一边比划,人已经靠在易声的肩膀上了。
长在她的心巴上?
第三次见面,这么贴着是不是太亲昵了些?
易声忍不住吸气,这个小姑娘也太会说话了。
这么夸她的,第一次遇到。
不过,她听着舒服。
从知道易声是女生,钟俞就没从她身边挪开过,就差扒在她身上。
易声嘴角的笑越来越深,小姑娘似乎是真的喜欢她。
想到后天该回去了,眼底的笑淡了些。
她扭头盯着钟俞,“明天你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有有有,必须有,我哪天都有时间,你哪天方便我随时奉陪。”
钟俞昂这头,手掌拍在胸口,豪爽的很。
两人出了包厢,有人喊易总,易声扭头去看。
赵二公子,还有陈夫人。
跟钟俞交代了一句,她往前几步打招呼,她背后的钟俞挥手跟陈茵打招呼。
赵二公子侧着身子瞄了一眼易声身后,嘴角扯了个欠欠笑。
“呦,易总刚来江城,认识的人不少啊,我们赵家还满足不了您的胃口。”
陈夫人扯了一下赵二公子,看向易声笑的温婉。
“易总,您出来吃饭啊,小鱼儿我们都认识,要不一起坐坐?”
易声扭头去看钟俞,见她冲着自己眨眼,点头同意。
进了新的包厢,比她们刚才那个大一些,还有个清雅的茶座。
几人坐下,陈茵拿过茶具,泡了一壶江城有名的绿茶。
推给易声一杯,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易总,是后天回去吗?”
易声接过茶杯点了点头,抿了一口茶,入口微苦回味却甘甜,爸爸肯定喜欢,回去带一点。
钟俞诧异扭头盯着易声,刚才吃饭可没说要回去的事。
“你要回去了?回哪儿?”
她都忘了问易声是哪里人,不禁懊恼。
易声扭头看向她,嘴角微微上扬,她似乎忘了自我介绍。
“回京城,钱家。”
京城?钱家?
钟俞又一次瞪大眼睛,拧眉思索,是她想的那个钱家吗?
钱家的,她为什么叫易声?
易声似乎是看出她的疑惑,反正她的名字也不是什么秘密,索性解释了一句。
“我随妈妈姓。”
“啊?”
在场的三人都有点惊讶。
那样的家族,会让唯一的女儿随妈妈姓?
易声抿了一口茶,不想再开口。
谁让她有一个宠媳妇儿的爹。
说多了,怕爹在外人眼里温文尔雅的形象碎裂。
钟俞见易声不说话了,垂着头捏着茶杯,眼珠子咕噜咕噜转。
刚还在想,易声她要定了,家里人她想办法说服。
但是,现在嘛……
她又有点不确定了。
钱家,那是什么人家,能让自己家唯一的继承人,找个女的?
似乎不太行。
她纠结的眉头都拧在一起,对面坐着的陈茵见了,忍不住笑着打趣她。
“你这个小机灵鬼,刚才眼珠咕噜咕噜转,现在又一脸愁容的,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钟俞瘪着嘴,瞥了一眼易声,转过脸看向陈茵。
“唉,陈姐姐,我心痛啊。”
心痛?
易声放下了茶杯,扭头盯着钟俞,神色担忧。
“要不要去医院?”
钟俞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嘴上一秃噜,把不该说的说了,赶忙心虚的摆摆手。
“不用不用,就是刚才吃撑了,我喝点茶,喝点茶。”
赵二公子视线在易声和钟俞身上扫视一圈,扯了扯陈茵的袖子,给她使眼色。
陈茵拍了他一下,眼神警告他。
赵二公子嘻嘻笑了两声,殷勤的给陈茵倒了一杯茶。
几人坐了坐,易声还有事忙,便散了。
送钟俞回学校,易声余光瞄到欲言又止的钟俞,车子缓缓停在路边,扭头看向钟俞。
“你有话要说。”
肯定的语气,钟俞有点心事被看穿的心虚感。
她垂着脑袋,默默思忖要不要说出来,想了又想,她还是放弃了。
钱家啊,那是京城钱家啊。
一次饭桌上,爸爸还说起了京城几大家族的商业版图,钱家爸爸可以着重说了很多。
一个表面上经商,暗地里做科研的世家。
她略微整理了一下情绪,仰着脸盯着易声。
“姐姐,你这次回去了,还会来江城吗?”
钟俞满眼期待,易声浅笑,手指轻轻扣着方向盘。
“你想让我来吗?”
我想,我想了你就会来吗?
不对,她说的是我想让她来吗?
钟俞将一句话放在唇齿间来回捻摩,想从里面砸吧出点不一样来。
她又怕自己想多了,身体微微朝着易声挪了一点,直直盯着易声的眼眸。
“我想让你来,你就会来吗?”
易声嘴角的笑不由加深,修长的手指捏了捏钟俞的下巴。
这个动作很亲昵。
钟俞的手臂撑在中央扶手盒上,忍不住轻咬下唇,视线下移,落在易声白皙的手腕上。
一根编好的红绳,一块莹润的羊脂白玉扣。
易声随着她的视线也落在玉扣上,眼眸微抬。
这是她出生时,奶奶特意去道观给她求的,她一直戴在身上,从未离身。
“喜欢这个?”
钟俞轻轻点头,随即又摇头。
易声无奈点了点她的鼻尖,“点头又摇头,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钟俞鼓着腮帮子,赌气般的靠回座椅,双手环胸。
易声解下了玉扣,拉着钟俞的手给她戴上,调整了绳子的长短。
“好好戴着,别掉了。”
钟俞想拒绝,手指摸了摸,又扭头看易声。
“这个很贵重吧,这么润,你应该戴了很久。”
“嗯。”
一个简单的嗯,没有任何解释,钟俞心里有点没底。
她还想说什么,易声又转到刚才的话题。
“如果……”
“我想让你来……”
不等易声说什么,钟俞飞快的落下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