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相宜又退了回来,脸上的神色凝重。
老太太把知道的都说了,钱相宜反而又坐下了。
“您的意思是,声儿把玉扣送人了?还是个小丫头?”
钱相宜不可置信,那个玉扣,易声是知道厉害关系的,还送人了。
送人还是送个姑娘,是个什么章程?
她一时迷惑了。
老太太叹气,“只怕是动了心思。”
“啊?”
钱相宜眨巴着眼睛,还真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行吧,只要她喜欢就行。
“妈,我知道轻重了,您放心,我走了。”
易声醒来,揉了揉眉心。
似乎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像是一辈子那么长。
她还没缓过神,陈老又拉着给她把脉。
易声想要抽回手,被陈老瞪着,撤回抽回手的动作,悻悻别过脸。
这老头,脾气不好,她惹不过。
老太太凑过来刚想问一句,陈老问话了。
“刚才做梦了吗?”
易声愣住,这老头不是医生吗?怎么还带算命的?
陈老见状哼了一声站起身,老太太叹气。
“你送什么不好,非要把玉扣送人,那是能送人的吗?我是怎么跟你叮嘱的?”
易声闻言摸|摸鼻尖,垂着脑袋不吭声。
当时就脑子一热,就摘了,给人戴手上了。
后来才想起这事,再要回来,也不合适啊。
手机震了一下,易声瞥了一眼,钟俞发过来的消息。
老太太跟着扫了一眼,转过身去跟陈老说事。
易声瞧见老太太走了,拿起手机回消息。
【姐姐,姐姐,今天在忙什么?】
【没什么。】
【姐姐回的好敷衍。】
跟着是一个委屈巴巴的猫猫头。
易声嘴角扬起,听到茶桌那边的动静,抿唇压住笑。
【今天不上班,没什么事,就在家里陪长辈。】
跟奶奶一起,不管做什么,也算是陪长辈了。
跟着过来个懂了的猫猫头表情包。
【我也是,今天回家吃饭,刚陪奶奶看电视呢。】
越聊易声嘴角咧的越大,老太太瞧了一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有了玉扣的变故,易声被锁在家里,哪里都不让去,公司的事也交给了别人。
她得养着。
从江城回来,她只要睡着就要做梦。
各种各样的梦,梦里有认识的人,还有不认识的人。
出现最多的就是钟俞。
易声靠在摇椅里,出神的盯着窗外的一根树枝。
难道,她真的对那个小女生动了心思?
第三天,易声真的待不住了,她凑在老太太跟前,晃着她的胳膊摇啊摇。
“奶奶,我真的没事了,就放我出去散散心行不行?”
老太太斜了她一眼,又准备写字,易声瞅准机会继续晃。
老太太佯装气恼,伸手在她手上拍了一下。
“我这把老骨头了,你再晃全散架了。”
易声晃的幅度小了些,脑袋搁在老太太肩膀上,嘀嘀咕咕个不停。
院子传来脚步声,易声抬眸看过去,匆匆一个身影,心脏跟着跳快了几分。
她手掌抚上心口,愣愣的盯着门口。
老太太瞧见了,惊得扶了她一把。
“心口不舒服吗?来人来人,快来人……”
老太太慌的朝外大喊,院子里的脚步声更快更乱了。
易声感受着自己越跳越快的心,僵硬的扭头去看老太太。
“奶奶,我心跳的好快。”
“来人啊,快打120,要老命了啊……”
老太太的惊呼声,引的院子里的人都冲了进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钱相宜,她丢了手里的东西,一把扶住易声,手都在抖。
“宝宝,你哪里不舒服,跟姑姑说。”
“大姑姑,我心跳的好快,忽然发生的。”
易声手掌一直贴在心口,眼神从钱相宜脸上挪到了门口定住的人身上。
钟俞,她怎么来了?
钟俞呆呆的盯着易声,进门的时候,她的心跳也很快。
她觉得是因为要见到日思夜想的人,激动的。
这会儿,她又觉得不是的。
似乎,在某个瞬间,她们也是这么遥遥相望。
隔着山海,隔着明暗,隔着世间的一切。
手腕隐隐的发烫,她不想挪开盯着那人的视线,用手摸了摸,玉扣有点烫。
玉扣她戴了好几天,明明都是凉凉的。
今天怎么发烫了?
来的路上,她想过无数种见到易声的可能。
她笑吟吟的看着自己,自己肯定会直接冲过去,环着她的腰,跟她说,我想你了。
此时看着易声,钟俞的眼眶泛起酸涩。
为什么是酸涩呢?
不应该是欢喜吗?
易声见钟俞呆呆的站着不动,冲她招招手。
“过来。”
钟俞挪动步子,一步一步的挪到易声跟前,她仰着头看她。
“易声,你怎么了?”
说出口,钟俞愣住,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她不应该问,易声,你想我吗?
易声盯着钟俞微红的眼眶,伸手摸摸她的头。
“我没事。”
易声扶着老太太坐下,又拉着钱相宜坐在老太太身侧,她看向钟俞。
“你也坐,其他人都出去吧,我没事。”
老太太和钱相宜一直盯着易声,不敢挪开眼。
易声握着老太太的手,“奶奶,我真的没事,就是心跳快了一点,上个月不是才检查了吗?您放心。”
老太太用力的捏了捏易声的手,擦了擦眼角,看向钱相宜。
“陪我去躺会儿。”
钱相宜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句,才扶着老太太出去了。
易声看向钟俞,“你怎么来京城了?”
钟俞忽的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笑呵呵的挪到易声跟前,挽着她的胳膊。
“来看你呀,钱阿姨说,我可以来你家做客,我就来了。”
易声笑笑,手指在她额头弹了一下。
“那你的课题呢?”
听到这个,钟俞心虚的挪开视线。
“导师说回去补上就行。”
易声又笑笑,真是个心大的姑娘。
书房内,老太太坐下,脸色不太好。
“说说吧。”
“钟家是有想法的,不过,养得起。”
一句话,钱相宜脸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
老太太捻了捻手指,刚才的事有点诡异。
“明天去趟周老那里,带上那个小丫头。”
“是不是……”
钱相宜还想问什么,老太太抬手制止了她。
“声儿从江城回来就不太对劲,除了玉扣的事,那天陈老说,她魂不宁。”
魂不宁,三个字惊得钱相宜从椅子上站起来。
“怎么会?这么多年,不是都好好的?”
老太太叹气,这么多年,她捧在手心里看顾着,怎么就忽然魂不宁了?
她总觉得和那个小丫头有关系。
还好,她跟着来京城了。
易声抬眸瞅了一眼门口,奶奶刚才神色不对,是出了什么事?
还要瞒着她。
给钟俞倒了一杯水递过去,“有喜欢吃的菜吗?我家阿姨手艺不错的。”
“我想吃烤鸭,想了很久了。”
钟俞接过水,昂这头笑的露出一嘴的白牙。
易声没忍住又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柔着嗓音答应。
“好,给你做烤鸭,还有其他的吗?”
钟俞笑嘻嘻摇头,“其他的听姐姐安排。”
易声刚想转身,钟俞拉住了她手。
她转头,钟俞的视线落在玉扣上,易声顺着视线看过去。
玉扣,她戴着。
“姐姐,它刚才忽然发烫了。”
它?是指玉扣?
发烫?怎么会?
她戴了那么多年,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
手指摸上玉扣,凉凉的触感,易声眉头拧紧。
钟俞不会拿这种事,跟她开玩笑。
“什么时候?”
“刚进门,看见你的时候。”
也是她心跳最快的时候。
为什么呢?
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钟俞的手腕,易声陷入沉思。
钟俞只觉手臂发麻,酥麻感似乎要在一瞬间窜遍全身。
她飞快的抬眸瞄了一眼易声,眼神又落在她摩挲自己手腕的手指上。
心头不禁在想,纤纤玉指,说的就是这样的吗?
两人各怀心思,门口传来敲门声。
易声扭头,助理探了半个头进来。
“易总。”
易声点点头,垂眸瞧见两人握着的手,自己的另一个手还在摸索钟俞的手腕,触电般快速放开。
她眼神躲闪的看向别处,忽的又镇定下来。
她就是无意识。
钟俞站起身,歪着脑袋冲进屋的助理打招呼。
“你好,我们见过的。”
助理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贼兮兮的瞄了一眼红了耳尖的易声。
钟俞这才发现了一个问题,易声好高啊。
她绕着易声转了三圈,才问出自己的疑问。
“姐姐,你有多高啊?”
易声纳闷,“一米,七九?”
助理撇撇嘴,易总就知道骗人。
她凑到易声跟前,“易总,您净身高181.6,现在还穿着鞋呢。”
易声扫了她一眼,又看向钟俞,“可能,我记错了。”
钟俞一脸兴奋,她扑过去环着易声的腰,仰着脸盯着易声。
“姐姐,你是吃什么长大的?”
一个动作,一个问题。
易声愣住了,助理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