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呀绪春姐,镭姐已经和我说清楚了,接下来我一定好好向你学习!”小姑娘说到最后一个立正,神情严肃,就差没敬礼了。
江绪春哭笑不得,把从兴榕带来的点心送给她,想拉近些两人的关系。
Lily也没推脱,坐下就开始吃,边吃边夸,吃完忽然想起来:“糟了,我忘记给你带礼物了。”
“不用,这也算不上什么礼物,就是分享点好吃的。”
“那下次我也和你分享!”
“好啊。”
江绪春看着她,忍不住在想,自己刚入行时,在别人眼里是不是就是这副模样。
当年,她比起陆鲨的助理,更像是段则的跟屁虫。
她每天都不知道要干什么,就亦步亦趋地追着段则跑,每次收到任务也不懂如何执行,段则一看她茫然的眼神就心领神会,手把手一点点教她。
最开始,那些合作方嫌她什么都不懂,不愿意与她对接。
他们是对的,因为就算找了她,她还是会去找段则,然后围观段则工作,不时问点问题。
团队加上江绪春拢共五个人,段则要负责几乎四人份的工作,其余四个瓜分剩下那点,江绪春是当中最没用的那个——
并且因为他当初的承诺,还是收入最高的那个。
有时候段则实在太累,解答她那些有点白痴的问题时,语气会变得不是很好。
江绪春理解他在高压下的情绪,所以从不多说什么。但每次等他忙完一波,段则会突然带份奶茶甜品之类的找到她,和她说句“不好意思”。
“我没有怪你啦,是我自己工作能力不足。”江绪春说。
段则疲累地在她身边坐下,身子一歪,靠倒在她肩膀上,微阖着眼,声音也喃喃的像在梦呓:“你后悔吗?”
“什么?”
“后悔加入这里吗?”
其实在当下,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虽然工资还算可观,但前景过于渺茫。哪天陆鲨解散了,她都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
可江绪春怎么可能说这些话。
“当然不后悔。”
她听见段则沉闷地舒了口气,轻声道:“快吃吧,等会儿奶油要化了。”
语罢,就累得在她肩上睡着了。
段则倚的是右肩,江绪春只能艰难地用左手吃完了那牙蛋糕。
未来昏暗又迷茫,但嘴里的奶油香甜,她想随它去吧,过一天算一天,她要和段则一起做白日梦。
而眼下,她显然已经长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存在,甚至还有资格带其他助理。
向镭和她交接了blue night接下来一月的行程细节,便匆匆告别,她是个大忙人,当晚就得坐红眼航班飞上海。
都是些常规通告,江绪春没什么负担,自信地保证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再这样下去,你都快能接替我的工作了。”向镭笑说。
“不敢当,辛苦你了镭姐,等你回深圳请你吃饭。”
“好,那我先走了。”
江绪春一直目送向镭离开会议室。
陆鲨虽已在摇滚圈崭露头角,但和鹏艺的众多大牌艺人相比,只能算是底层。因而公司并没有多重视陆鲨,都没安排几个人手,她名义上是助理,可执行经纪的活差不多也是她来做。
而她并不在意这些title,反正她也不和鹏艺签合同,叫什么都不影响她的工资。
更何况,带完这个小姑娘,她就要彻底告别这一行了。
Lily的脑筋其实很活络,只是签约公司后,通告变多,且流程变得正规而繁琐,再加上公司也没人带她,她一下子六神无主。
在江绪春的指导下,她进步神速,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她比前一日更成熟自信。
一旁的江绪春也与有荣焉,充满成就感。
“绪春姐,我太喜欢你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小姑娘正是粘人的年纪,一个月刚过半,她已经提前开始分离焦虑。
“我留在这里,那陆鲨怎么办?”
“你就不要他们了,跟着我们嘛。”lily开玩笑道。
江绪春笑了笑,没说话。
电话恰在此时响起,还是视频电话,来自段则。
想起刚刚两人的聊天,一瞬间,江绪春有种出轨被抓包的感觉。
这会儿她正和lily在后台,电话一接,还真可能会露馅。
江绪春忙挂断了电话。
[江绪春: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怎么了?]
段则倒也没再打,而是甩了张图给她。
这是blue night歌迷抓拍他们离场的一张图,而在跟随的工作人员中,分明拍到了江绪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