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裴景言说的很委婉,但是林然莫名感觉到:一定是宋惜凡动手了。
她就知道,以宋惜凡的心计智谋,想要解决于秋丽一家不过分分钟的事。
这样一来,裴景言他们提前离开江元市,别墅火灾就更不可能伤到他们了。
林然感到心口那块巨大的石头瞬间落了地。
她忍不住勾起嘴角,努力压了压,还是有愉快的表情从眼睛里漫出去。
见她这么开心,裴景言反倒有些不太高兴,低声道:
“计划回来的时间刚好是校庆当天,我赶不上彩排。”
“没关系没关系。”
林然忙摆手,对于这个为她带来好消息的人表示了极大的宽容:
“校庆哪有祭祖重要,别说是彩排了,正式演出赶不上都没关系。你放心吧,为了咱们五班的荣誉,我会非常努力的!”
哪知听了她的安慰,裴景言却用一种谴责的目光看向她,强调道:
“我会在正式演出当天回来的。”
林然眨了眨眼,果断顺着他的话改口:
“那就再好不过了!你来给我们加油的话,演出一定会更完美的!”
裴景言心下有些无奈,一边气她不懂自己,一边却又无法自控地因为她的话而露出笑意。
他垂眸望着她,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她抓在手中肆意揉捏,最后变成了一团乱糟糟的看不出形状也理不清头尾的纸团。
半晌,他轻声道:
“我会的,等我回来。”
临近上课,不少同学已经回到座位上开始刷题,后排的吵闹也接近尾声,班里逐渐安静下去,只有风扇的“嗡嗡”声卷着纸张来回摩擦,发出一道道有节奏的声响。
林然环顾一圈,忽然想到了什么,忙问道:
“那裴景辉也和你们一起回去吗?他还有角色啊?”
“他不回去。”
裴景言闷闷道。
他站在林然身边,只是提到“裴景辉”三个字,就忍不住从心底生出一股沉甸甸的烦闷感。好像不同时空的此时此刻,有什么东西在将他和林然强行隔开似的。
这股烦闷感在沉默中越压越沉,风扇的“嗡嗡”声和纸张的翻动声变得越发刺耳,低频持续的震动让人难以忍受。
他说不上这种感觉的来由,只知道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在不断地催促着他再说点什么。
于是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林然,你真的会等我回来吗?”
“当然啦。”
林然想也不想很快回道:
“回来的时候打电话,我亲自去接你!”
心里的烦闷因为这句话瞬间散开。
头顶的风扇声、纸张翻动的声音,在这一刻又变成了节奏鲜明的鼓点,有节律地敲击着他的心脏。
裴景言终于放下心来。
*
几天后,校庆彩排如约而至。
作为江元一中十年内最大的一次活动,学校对这次校庆晚会高度重视,彩排的规模完全比照正式演出,彩排的结果也会影响班级的评优评先。
在这样严肃的氛围下,每个班都绞尽脑汁,拼命想要把自己的节目水准再提升一个档次。
事关班级荣誉,就连一贯说着“把心思放在正经事上,你们的当务之急是高考”的班主任都开始时不时询问排练进度,还在彩排当天亲自上阵,一会儿送水一会儿按摩,惹来大家夸张的惊呼。
林然已经是第二次经历这些了,熟门熟路毫不紧张;
反倒是裴景辉,越临近彩排,他整个人的状态就越差,五次排练有三次都不参加,人来了也是频频走神,听说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仿佛是些生意上的纠纷。
涉及到同学家里的事情,薛梦琪也不好指责什么,只能尽量包容理解,但心里难免有些意见。
她心目中的“沉睡王子”一直是气质样貌俱佳的裴景言,但多次劝他出演都被拒绝,如今人也请假不在,她就是想换人也来不及。
薛梦琪思索再三,果断将“王子”的台词一砍再砍。
砍到最后,“王子”一角几乎已经成了一个“符号”和“花瓶”,出场晚不说,还全程带着面具,只需要在最后一刻摘下面具惊艳全场——这就是打光和氛围可以补救的了。
薛梦琪终于满意。
不过这样一来,整个节目的戏眼就全压在了林然扮演的“公主”身上。
台词要出众,扮相要惊艳,其他道具也不能落了下乘。
薛梦琪和贺佳几个人一合计,决定把道具和服装的预算拉满,势必要让角色的出场亮相“惊艳全校”。
几个大箱子由男生合力抬进排练教室,打开的一瞬间,里面闪闪发光的王冠、权杖、翅膀、礼服就引来一阵惊呼,尤其是特意定制的油画背景天幕一展开,整个排练教室瞬间就有了中世纪古欧洲宫廷奢靡豪华的气氛。
林然委实没想到,这一次的道具服装竟然能精致到这种份上,分明她穿越前见到的只能算是漂亮,远远达不到如今这种明晃晃的“氪金效果”。
或许是被如此惊艳的道具和服装所鼓舞,参与表演的同学们越发斗志昂扬,连一开始有点怯场的同学都变得气势十足,上了舞台如同上了战场,简直脱胎换骨。
每个人都信心百倍。
*
彩排当天,五班的节目果然一鸣惊人,从服装背景到几个主演的表现,全都获得了评委们的一致好评。
班主任在一群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中笑开了花,仿佛已经看到“优秀班级”和“优秀班主任”的奖状在向他招手。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晚会的最佳节目必然是五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