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咂舌不已。
要知道他们的老爷北宫元义身为天枢国的龙章令,也不过是七阶修士,而这已经是很了不得的成就了,放眼整个天枢国实力达到七阶的修者也不会超过十个。
这个位于天枢边境的小小拍卖阁里居然有六阶修士,还当真是藏龙卧虎。
北宫长风听着七月他们的感叹,却是摇了摇头,“那拍卖师未必是揽星河的人。”
今日的拍品是之前多国联合探索星光海所得之物,这样的珍品怎么会流落民间?是谁将它流传出来,又有何目的?难道只是为了将它拍卖出去换一笔钱财?
并且流落在外的珍品不只这一件,这段时日探索过星光海的国家陆续都有珍品流出,它们高调地出现在各大拍卖场上,显然背后有组织在进行谋划。
此前京城就已经派人对这些出现在拍卖场上的珍品进行溯源,调查它们到底是如何流出宫外,又是经谁之手辗转流入了拍卖场,可惜所有的线索在中途就断了。
那帮人很是谨慎,行事非常隐秘,这样神秘而强大的一个组织,费尽心机将这些珍品流出,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换一笔钱财而已。
北宫长风此番来到重安城,拍下陨星带回宫中倒是其次。
他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探查与那个神秘组织有关的线索。
他拂袖将手收回,陨星剑随之收鞘,落回了剑匣之中。
剑身上流淌的星河与散逸的光芒都被剑匣封存,北宫长风站在原地,沉默地注视着无光的剑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七月将目光从剑匣上移开,略微迟疑之后低声问道:“对了公子,对面二楼包厢的那位姑娘……是否需要属下去探明身份?”
北宫长风转首瞥了他一眼。
七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他自小就跟在主子身边,熟知他的脾气秉性,就如同他的读心虫一般,此刻自然能够猜出北宫长风在想些什么。
北宫长风立在原地,抬起手在剑匣上缓缓抚过,轻轻地说了一句不必。
他转身行至垂落的帷幕跟前,目光仿佛能穿透厚重的绒布,看到楼下散场的景象。
“跟随在重安城主儿子身边,被他唤作表姐的,还能有谁?”
七月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静默片刻后他突然想起什么,又说了一句:“就是可惜了那只墨玉手镯,居然被那城主儿子抢下了,若是带回京城,五小姐见了定会欢喜。”
北宫长风轻轻地摇了摇头,“无妨,京城的好东西不少,回去再给她挑一件便是。”
七月望向主子的眼神里多出了些震惊。
他家公子可是最心疼妹妹的,每次外出都会将途中见到的最好的东西带回给她。
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镯子被人抢了,他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无妨。
在他震惊的注视下,北宫长风突然伸手掀开帷幕,再一次将它向上挑起,将目光落在了二楼包厢中正准备离去的时归身上。
他挑起帷幕的动作随意,但向下望去的目光却有些灼热。
那个穿着月白袄裙的少女正微微侧身,同瘫坐在椅子里的颓丧少年说着什么。
看起来她像是在耐心安慰他,说到后面还俯身拍了拍那少年的脑袋,起身时她抬起一只手,拢了拢耳边散落的碎发。
就在她抬手的一瞬间,一截手腕从素色的袖口中露了出来。
手腕纤细,在包厢残余灯火的映照下显得十分白皙,几乎快要与月白的衣料同色。
那截露出来的雪白手腕上,正戴着之前司徒颂为她拍下的墨玉手镯。
银色丝线精巧地缠绕在墨玉上,如同银河点缀在漆黑的夜空,手镯的黑与她肌肤的白形成鲜明的对比,不知为何瞧来令人觉得惊心动魄。
不过这也许只是北宫长风一个人的惊心动魄吧,七月在这时候探过脑袋,不明所以地顺着他的目光向下望了一眼,“公子,你在看什么呢?”
北宫长风只是静静地看着,目光停留在时归手腕间的那枚镯子上。
拍卖场内柔和的光线透过缝隙,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影。
如此过了片刻,直到少女转身离开,他才放下了帷幕,轻轻说了一句:“这墨玉镯子倒很配她,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