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所畏惧地站起身来,恢复了平日里骄傲蛮横的姿态,“我告诉你,表姐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们之间的感情可深了,根本不是你这个外人能插足的!你别以为送她一个破钗子有多了不起,她才不会多看你一眼,更不可能跟你一起回京城!”
司徒典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见缝插针地向北宫长风求情:“犬子还小,他不懂事,求公子饶恕他无知之罪,求公子饶他一命!”
北宫长风将目光从司徒颂身上移开,扫了司徒典一眼,“城主言重了,我只是随便一问而已。”
他平静地对司徒颂道:“你继续说。”
“你的娘亲还说了些什么?”
司徒典绝望地将头磕在地上。
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司徒颂今日是活是死,全看北宫长风心情而已。
却听司徒颂继续不要命地道:“再过两年我就要和表姐定亲,等她及笈我们就会成亲,到时候她就是我的夫人了。我娘说了,她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只要她向宫中上书,国主就一定会把表姐赐给我!”
司徒颂见北宫长风一言不发,被自己如此挑衅也没露出恼怒的模样,还以为对方怕了自己。
当即双手叉腰,更加神气地教训起北宫长风来:“皇后娘娘的亲妹妹是什么意思,你懂吗?意思就是我们是皇亲国戚,你爹就算是再大的官儿也得给我们让路!”
“我爹是重安城主,这重安城里没有一样东西不属于我,包括表姐……”
话还没有说完,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只见北宫长风拂袖一挥,便将司徒颂隔空拎了起来。
“你方才说什么?”北宫长风微微偏了偏头,“再说一遍。”
司徒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悬于半空之中,连呼吸都十分困难,哪里还能说得出话来。
此刻他只能无力地蹬着腿,企图用这种笨拙的方法摆脱桎梏。
司徒典惊惧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幕。
虽然他没有被人扼住咽喉,但此刻的他同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跪在地上,不停地向北宫长风磕头请罪。
“司徒城主。”北宫长风的声音依旧称得上温和,语气也还算是和缓。
但在司徒典听来,这声音不啻于来自修罗地狱:“口出狂言折辱当朝公主,你可知按照天枢律法,此罪当如何处罚?”
司徒典吓得三魂丢了两魂。
侮辱当朝公主,此罪说大可大,说小也可小,端看他如何处置,是打算重重惩罚还是轻轻放过。
然而真正令人惊悚的还在后面,北宫长风接下来说的话更是吓得他魂飞天外:“恰好我新任天枢司律官兼监察使,遇触犯刑律者,有先斩后奏之权,如此便免了麻烦,不必押解候审了。”
什么叫有先斩后奏之权?
什么叫不必押解候审了?
北宫长风每说一句,司徒典的头就磕得比方才快一分。
进门之前他还对北宫长风存了一丝轻视之心,认为对方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而已,就算身份再尊贵,也不过是因为他父亲的地位以及家族的荫蔽。
他原以为做个滚刀肉,用几句告罪的话就能将这个贵公子应付过去,谁成想他居然年纪轻轻就在朝中担任要职,还恰好司掌刑律典狱一事。
且这少年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通过方才的对话便能看出其心思之深难以揣摩,今日颂儿落到他的手里,只怕是在劫难逃。
方才的侥幸心理此刻荡然无存,告罪求饶的话也已说不出口,现在司徒典唯有放下城主的身份不住叩首,乞求北宫长风饶他的颂儿一命。
屋内一时变得寂静,只剩下司徒典咚咚的磕头声。
在北宫长风宣判司徒颂的命运前,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如此漫长。
终于,在这冰冷的气氛之中,北宫长风缓缓开了口:“既然管不住自己这张嘴,那就永远闭上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松开了手,紧接着两指并拢在空中一划。
随着他的动作,一道锋利的白光在司徒颂的脖间划过,下一秒司徒颂坠落在了地上,捂着自己的喉咙,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司徒典慌忙爬过去,将司徒颂抱进自己怀里,虽然心中又惊又惧,既恼且恨,却终究还是保持着最后的理智,跪在地上朝北宫长风道了声谢:“多谢司律不杀之恩,今后下官一定好生管教犬子,不再让他惹事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