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吉丹妍将时归看得很紧,平日里除了安排她照顾司徒颂,接送他上下学,便是要求她和自己一起做女红,偶尔也会带着她一起算算账。
如今时归却是连姨母和司徒颂的面都见不着了。
即便她主动去向吉丹妍请安,也总是吃一个闭门羹。
司徒典对她的态度就更奇怪了。
以前司徒典见着她,总是会露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偶尔也会关心她吃得如何睡得怎样。
但只有时归自己知道,他的这些关心都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因为在简单关心过她两句之后,他紧接着就会开始询问司徒颂一天当中的行程。
包括但不限于他每顿饭进得香不香,在学堂有没有认真听夫子的教导,回府之后有没有复习课业,若是出去玩耍了,分别去过什么地方,又见过什么人,事无巨细样样都会询问。
通常情况下他的这些问题时归都能答得上来。
但偶尔她也有回答不上来的时候。
每当这个时候司徒典就会板起脸,意有所指地感叹一句,时归真是长大了,每天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事情,连弟弟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都记不住。
时归虽然年纪小,但听得出来司徒典言语间的阴阳怪气。
这整个城主府中的人,上上下下说话皆是这种风格,她不喜欢,却也无可奈何。
从小秀娘就教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虽然她是公主,但一个被父母遗忘了的公主,在城主府中寄人篱下地生活着,若是还不懂事乖觉些,也许真的会连奴才都不如。
不过最近她发现司徒典变了。
现在她偶尔在府中见到司徒典,对方远远地便会停下步伐向她颔首致意,但是不待她走近,他便立马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发展到了后面,用膳时花厅中甚至都只剩下时归一个人。
司徒典基本不再回府用膳。
司徒颂的伤还没有好全,吉丹妍顺理成章地在房中伺候他,陪他一起在屋里吃饭。
这情形就算是个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如今城主一家子都对时归敬而远之。
刚开始她还有些不明所以,后来慢慢地她自己也回过味儿来。
他们突然之间对她的态度转变这么大,一定是有原因的。
而这个令他们突然就对她变得毕恭毕敬的原因,她猜想大概率与京城有关。
难道真如那天在揽星河遇见的那位公子所言,她当真要被接回京城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怎么也无法打消。
有可能被父母接回京城,这个希望就如一粒小小的种子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当然了,得到城主府众人尊敬的代价便是整个府里除了秀娘之外,几乎没有人再主动同她讲话。
她得到了身为公主应有的尊敬,与此同时也成为了府中的边缘人。
不过她的心态十分好,回到父母身边的希望支撑着她,这让她觉得眼下一时的孤独算不得什么。
虽然她自出生起就离开了京城,一直生活在重安城,但是她对这里并没有归属感,从来不觉得这里就是她的家。
毕竟无论是最亲近的乳母秀娘还是平常见面最多的姨母吉丹妍,包括表弟司徒颂,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用言语或是行动告诉她,她住在城主府中,是寄人篱下,必须要学会听话。
她对重安城没有归属感,而这天下实在太大,她的年纪又太小,对于她来说,唯有那个总是从旁人口中听到的京城才是与她有关联的地方。
只要有父母在的地方就是家。
而她可能就要回到父母身边去了。
想到这一点,她连喝水都觉得甜。